芮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后面的沙发绊到,差点又坐回去。一条线条流畅的手臂拉住了他,勉强扶稳的同时,这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Alpha浓烈具有侵占性的信息素从极近的地方散发出来,很陌生,是某种薄荷的味道,有点刺激性。
年轻警察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笑了一下。他的笑里带着些芮苗看不懂的意思,然后他抬起头盯着门外,似乎要穿透这道门望向门外的斐珩。
“也就你才会相信,这种东西真的是为了拍摄。”
他从鼻子里轻轻哼出来一声,又转回头来看向芮苗:“你还替他说话。”
芮苗卷翘的长睫毛下意识眨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对方的视线有点烫人,而且这话的语气,总觉得有点酸。
可是这个警察他明明是第一次见,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
男人盯着小漂亮低着的脑袋,毛茸茸的银发上一个可爱的小发旋。在无人看见处,他咬了咬牙,又两步走回去坐下,拿起笔,似乎要继续记录。
芮苗见他似乎放过了“性一骚扰”这一茬,这才松了口气,又乖乖重新坐下了。
“出了化妆间以后,你去了哪里?有谁可以证明?”
男人的语气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然而芮苗经过刚才那一茬更不敢乱说话了,讷讷地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后续的行动,只是下意识隐瞒了自己刻意找人和遇到金毛的事情。
年轻男人皱了皱眉,抬起头:“你去完厕所,出来就在电梯间遇到了谢璟?确定吗?”
芮苗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回想了一下,睁着无辜的圆眼睛点了点头:“嗯。”
年轻警察突然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芮苗搞不懂,每次对方这样笑,他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刚想问,就看到男人用那只记录的笔戳在下巴上支着。
他突然做出这个动作显得有点可爱,然而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芮苗瞬间腰都坐直了。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从摄影棚出来,厕所和电梯间是两个反方向。”
年轻警察眯起眼,语气有点暧昧不明,他慢慢悠悠地:“你上完厕所不回摄影棚,去电梯间干嘛?”
芮苗突然就噎住了。
他又没有真的去厕所,根本就不知道厕所具体在哪里。然而这年轻警察一来就搞清楚了整个楼层的分布,甚至比在这里呆了一上午的他更加清楚。
他一心虚,卷翘纤长的睫毛就下意识胡乱眨动,颤颤地。柔嫩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却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似的,像是只被人欺负了的小兔子。
刚刚他说错话了,这个警察就差点要拘留斐珩。
现在他根本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会觉得杀人案件跟他有关,要把他抓到警察局去审问吧。
一想到这里,小猫儿有点害怕了,圆圆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染上了委屈的红。
他努力忍着,不敢在这种严肃的场合掉眼泪,用力睁大眼睛和眼前的男人对视,心里慌乱地想着、要怎么圆下去,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小小的鼻尖都已经泛红了。
年轻警察原本优哉游哉地,还想看这个漂亮的Omega小明星要怎么继续编。然而目光触及他越来越红的鼻尖,他的眼神却忽然开始轻微闪烁起来。
芮苗很无助,他正准备跟B612求助,却突然听到“啪”地一声。
年轻警察不知道为什么合上了本子,甚至连钢笔的帽子都盖上了。
他低着头,语气轻松:“关于您的问讯结束了,待会儿出去以后,您帮我叫一下下一位同事进来。”
小猫儿有点茫然。
他还没回答,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他还没回过味来眼前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放过了他,就见年轻警察站了起来,把本子插进了裤腰后面:
“接下来这个问题,是我私人的一个小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芮苗愣愣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要问什么“私人”小问题,就看到年轻男人抬起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我希望你亲口告诉我,关于你被包养的绯闻,是真的吗?”
——
直到从房间里出来,芮苗脑海里还回荡着年轻警察问他的那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合上了笔记本,对方卸下了工作状态。哪怕十分认真严肃地看着他的时候,眉眼间那种情绪变化根本无法掩藏。
他敏感地注意到,对方看他的眼神变化了很多。从问讯时那种掩藏得很好的平静无波、变得灼热、关切,一秒钟都没有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