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调查过的人都没有回来,考场很残酷,他作为经历者有了亲身体验,一个C等级的入学测验就可以刷掉很多人。
那言飞他们呢?江月鹿低头不语。
过了好久,他又想起什么——刚刚瞥到了,但因为刚睡醒脑子还昏着所以蜻蜓点水碰了一碰,现在终于回味过不对劲。
望着翻盖手机上的短讯:【请携带好精神病院的确诊证明。】
……这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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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细翻一遍,发现简讯的内容还挺长的,提出了匪夷所思的要求却也给出了详尽的方案。比如说这条,江月鹿最在意的精神医院确诊证明,就有指定的诊所可以前往办理。
江月鹿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写这条简讯的人仿佛对他生活的城市十分了解,指示他乘坐地铁再转公交,步行九百米后进入一家商场,下电梯到负一层即可看到诊所。
江月鹿一路照做,走进商场,温度瞬间低了十度。
设施很旧,看起来像十年前修建的,电梯踩上一脚就发出痛苦的吱嘎声,店铺都挂着“批发”和“大清仓”的字样,缓缓下行到负一层,终于看见了“芙蓉堂”的招牌。
和周围的小店比起来,这家头顶招牌、门口摆着迎客松的小诊所已经算是豪华高档了。但也是门可罗雀,没客人上门。
店内有股药材的味道,还有消毒水和病人的味道。靠墙铺了一层中药箱,一个叠着一个,一层叠着一层,将右边整面墙覆盖。左边则是一整面玻璃柜,摆着骷髅头和若干证书奖状,江月鹿一瞥之下,还看见了“荣获盲人按摩比赛第一名”“医学世家”和“留洋归国于医学院留影纪念”等字样。
中西合璧,法力无敌。
这位老先生的知识还怪渊博的。
他敲了敲玻璃桌,那上面正趴着一个卷毛呼呼大睡,“小孩,我找大夫。”
“谁是小孩啊。”卷毛推着大圆框眼镜坐起来,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说是十五六岁看门的孩子都有人信,却懵然地望着江月鹿:“我就是大夫啊。”
江月鹿:“……”
“等一等。”他掏出翻盖手机查阅短讯上的“芙蓉堂”医师大名。
那卷毛娃娃脸看到他从裤兜里摸出学院发的手机,高兴得都要结巴了,“你过、过考试了?”
江月鹿嗯了声,视线来回移动,没有空管他。
“是什么考卷啊?等一等,让我想想。入学测试的考卷无非这几种吧……《大战霹雳008》,《雪鬼嫁树》,还是《锡纸宇宙》,那可是C+级别的卷子,初学者刚摊上是倒了大霉了!”
江月鹿道:“纸人城。”
“纸人城啊……才是C-等级,还可以还可以……”那卷毛刚丧下去,立马就活过来,围着他问个不停,“所以里面真的有纸人吗?纸人才是BOSS?我听说这个考卷还在选择题上分了简单和困难模式,这在入学测验的考卷里是首创尝试。当时还有很多人不理解呢,可我觉得是该让学生自己选择——”
江月鹿打断他,“你好像很清楚。”
“当然啦!我这里来来往往要过多少学生,每个人我都能打听出一点信息,别小看这一点半点的东西,积少成多,滴水穿石,看哪!攒成了厚厚一本!”
江月鹿瞥过去,看他从桌上拿起一大本笔记,厚度比得上一套百科全书了。
上面既有图案又有文字,现在翻到《纸人城》的记录上,他看到千奇百怪各有不同的纸人——可能就是这卷毛娃娃脸根据各种道听途说画上去的。
他后知后觉,这个人刚刚埋头是在读笔记。太专注了,他还以为他在睡觉。
江月鹿将简讯翻到底,看到了娃娃脸的名字。就在此时,他才忽然醒觉。自己是过目不忘的,看过一遍的简讯应该全都会记得,可是偏偏把这个名字给忘了,就好像有股强势的力量变成封闭的罩壳,扣在了这两个字上。
——童眠。
“既然这么喜欢研究副本,为什么不去参加?”
他的话让叽叽喳喳的童眠安静下来,厚重的镜片遮去了他眼底的黯然。很快他抬起头来,合上了那本红色的研究笔记,问道:“你是来办理证明的吧?叫什么名字?”
“江月鹿。”
童眠很快帮他办好了材料,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手中的证明条,想了想,“你是不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进校还要证明自己有精神问题?”
他的确不解。
童眠解释道:“这一张纸不能简单看成是疾病确诊单,你参加过学院的考试,应该已经知道了,学院给你的一些东西不能按照现有世界的定义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