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眠被他吓了一跳,“……”
莫知弦道:“你要问什么,问就是了,别说那么多,嗡嗡嗡的,实在太吵了。”
童眠倒是没想到主席这么好说话,想了想,“我问什么你都会说?”
莫知弦:“当然。没你们出手,鬼头小五不一定能活过今晚,帮了他就是帮了我,我之前的承诺一定会兑现。”
童眠感慨,“你和鬼头小五的关系还真好啊。”
莫知弦愣了一下,却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的事……很复杂。不说也罢。”
他们二家的纠葛恩怨,童眠自然也听说过,但他此刻显然有更关心的事,迫不及待地放下了药碗,“我舅舅说……那位……那位在江月鹿的身体里醒过来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莫知弦道:“真的。”
童眠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莫知弦看着他:“你和他相处的时间比我多多了,你觉得今晚的他和平时的他是同一个人吗?”
“我是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是……”童眠艰难道:“但是神与人,还是那位沉睡很久的神……怎么会突然有了关系呢?这说不通啊。”
“如果不是突然才有的呢?”
童眠愣了一下,“……”
莫知弦咳了起来,“我之前有猜过,他是从什么时候和那位大人有了联系的,今晚听了童副院长的话,我的猜想似乎是对的。”
童眠啊了一声,“什么猜想?”
“是你舅舅做的手术。”莫知弦说道:“就是在那个时候,江月鹿的身体成为了祂休养的床。”
童眠久久都未回过神,莫知弦的话对他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占据人类的身体,也叫做鬼上身,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可这样的事却出现在了一位神灵的身上……这位神灵还是他们巫师信奉至今的唯一真神。
太荒谬了……
今夜发生的事太多太多,但他还是清晰记得“江月鹿”的一言一行。无论怎么看,“他”都和自己认知中的神明相去甚远。
混乱的想法塞入大脑,童眠浑浑噩噩许久,终于找回了舌头,艰难捋直了说话,“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江月鹿?”
莫知弦听了他的话,忽然笑了,“你还没有发现吗?”
“这一路以来,他都显得如此特殊。”
是啊。
在入学测试里,他就超过了许多专业巫术生,拔得头筹。
然后又是他参加的副本,莫名其妙与流落在外的都主有了关联。
甚至于后来,有的都主直接给他下发了鬼都的邀请函。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江月鹿和鬼王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的确……很特殊。”童眠喃喃。
莫知弦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脑子里都闪过了什么,但那些都不算最特别的,你没有发现,在所有的学院学生里,只有江月鹿的年纪与众不同吗?”
童眠道:“他是年纪大了一些,可这有什么呢?”
莫知弦道:“这不是歧视。”
他顿了顿,又朝另一侧灯影晃动的石桌看去,收回目光才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我们巫师的年纪都不会很大。”
童眠点头,“我知道啊,我是巫医出身,再清楚不过了。”
“你清楚的只是现象,但你有没有透过现象发现本质?”莫知弦的语气让童眠不自觉厌恶,因为他又摆出了平时扣分的主席态度,可是现在他讲的内容至关重要,于是还是耐心听了下去。
“为什么学院的学生普遍都是少年?鲜少江月鹿这种年纪的青年?”
“灭鬼之牢里的看守算是学院年纪很大的巫师了,但也才不到五十岁。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童眠下意识道:“因为巫师本身就容易早死啊。”
莫知弦定定看着他,“说下去。”
童眠:“除鬼灭魔本身就是风险极大的——”
莫知弦冷冷打断了他,“撒谎。”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欺骗自己。没有谁比你更清楚了,童眠。巫师到底是拿什么在通神的,通神到底消耗着什么,你能不能大胆一点告诉我?”
童眠抬起头,“难道我要在这里说出来吗?”
莫知弦反问:“不然呢?”
童眠道:“你真是疯了……那是渎神!”
莫知弦无动于衷,“神睡着了。”
“可你也听到了,祂对系统说了什么话,祂虽然睡着,却知晓一切!万一我们说的话被祂听到了,那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