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女孩惊喜地展开双臂,她后知后觉地愣住,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受困,还长出了双臂。
在快速朝他们奔去之前,她的身体飞速充溢进灵性,光芒融化成她的短暂肉身,使她能够张开双臂,完全地拥抱住他们。
江月鹿面前的符纸又烧毁了,他毫不可惜地再燃一张。
童眠看着他,没有出声劝阻。
“爸爸妈妈。”女孩望去,“还有哥哥……”
她的嘴巴仿佛被堵住,苦涩无比,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因为我,才让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威尔抱起她,温声道:“在踏入这片鬼蜮的时候,我们一家的性命就都不由自己做主了,怎么能把错误全推在你身上。爸爸不是说过吗,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大人呢。要怪,只能怪我不该出海。”
“嗯,嗯!”女孩流着泪连连点头。
“但你确实做错了一件事。”
女孩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严肃的母亲。
可是很快,母亲就柔和地笑了,摸了摸女儿的头,“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告诉我们一声,私自接触那么危险的怪物。不是说过吗,遇到搞不定的事,就喊妈妈。”
没想到妈妈和爸爸会宽容地原谅了自己,蓉蓉愣住了。
她的头被人拍了下,转过头,看到了熟悉的哥哥,“你啊,还是这么笨,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到?我们怎么会怪你,我们是一家人啊。”
“……”
蓉蓉看着他们,呆了很久,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些年,我好难过,你们都去哪里了,为什么都不在……”她就像个小孩无赖地撒着泼。
她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委屈和孤单,却没发现积累的苦闷与痛苦飞快流逝,尽管在流泪,却伏在家人身上绽开了笑容。
“嗯?”
一个气若游丝却惊喜非常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的……就是这样的幸福……我追逐许久的快乐,就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金木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震惊地看着这边。
他的双眼亮得发光,连身上的伤都忘记了。
“你是怎么办到的?”
江月鹿看着他,忽然察觉到了能让这疯子痛苦的办法。他嘴角勾起,“我不告诉你。”
无论金木犀怎么哀求,他就是不开口告诉他理由。
谁都能理解这份心情,但是金木犀不可以,他是天生的怪物,不会知道人在接受了痛苦又越过痛苦之后,能得到更加纯粹极致的快乐。人类就是如此复杂的生物,拥有难以分辨的七情八苦。
江月鹿知道他不会理解,摇摇头:“你获得的幸福,只不过是皮毛。”
“你以为在你鬼都的每一个鬼魂都是快乐的吗?就是因为你盲目追逐一个个标准的数字,他们才会滥用招数获得幸福值。可是我想问问,不计其数获得的数字,就是幸福?能够衡量的幸福,就是幸福?”
“靠着伪装获得的夫妻和睦家庭美满是幸福吗?沉溺在一无所知的美梦坟墓是幸福吗?”
“德雷克住在绝望地,他的脸上打着哭泣的标记,他和自己认为的家人们在一起,他不幸福吗?”
“琼住在幸福里,他拥有数不清的幸福值,但是他就真的幸福吗?”
一声声的质问让金木犀说不出话来。
好久了,他才缓缓抬手。
一尊血色的观音再次出现,童眠和冷问寒不由得警惕备战,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只是尊幻象。
金木犀望着旋转的华美观音,这是他在漂泊路上夺到手的第一件战利品,因为漂亮,他收下了。
“大家都说,鬼都之主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能选那么多好地方,非要来一艘不会飞的破船。但你知道吗,我和弟弟失散以后,就一直在漂泊,直到我来到这里,看到他们在庆祝生日。
“生日是什么?我从来没过过生日。我的诞生就是死亡,可是有人却在为了一个女孩久远之前的诞生欢笑。
“我被这样无忧无虑的乐园吸引,却没想到人类那么脆弱,一点小变化就能让乐园变成炼狱。
“人类自有生死,我不会干预人的死去,因为干预没什么乐子,就只是插手而已。不过让他们起死回生就不同了,听到威尔求天告地,想让女儿活过来,我就让她活了啊。这是他亲口说出的愿望。但为什么看到女儿活过来,又那么害怕?
“我不是将乐园还给他们了吗?我不是满足了他们的心愿吗?为什么他们最后还在哭呢?就像我弟弟一样。我最讨厌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