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到,江月鹿的脖颈间浮出来一粒滚烫的圆珠。
那是拍卖场里寻找到江月鹿的一滴眼泪。
传说,是鬼王的泪水。
圆珠散发着让人不安和恐怖的气息,笨拙地寻找到心脏的所在位置,然后一溜烟儿渗入不见了。
另一边。
古里安道:“你们人类总是自诩为善良正义,实际上是忍耐自己,压抑自己的欲望。既然无比善良,为什么不先关心一下自己?小命都难保了,还想着保护一些无名的游魂。嗯,我真是太庆幸了,死了以后就不再有这些道德枷锁和负担。”
此话一出,其他鬼会心一笑。
在他们这群阴物听来,古里安的话实在太悦耳了。
阿金冷道:“你们太多废话,跟他们有什么好说!”
摆出速战速决架势的阿金,急速转动起巨伞,绯红色的光像是雨点被狂甩出去,溅在罩壳上发出砰砰声。这阵红色的雷雨很快撕开了一道口子,刮过冷问寒的面颊飚出血光,他惊道:“童眠!”
如果是二十分钟之前的童眠,随手就可以化解这场危机。
但是他现在的身体迟钝无比,一边像只迟缓的树獭慢动作扑过去,一边眼睁睁看着暴风雨袭向江月鹿。
他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冷问寒惊恐地伸出双手——
“呼……呼……”
“呼……呼……”
古里安停下笑,皱起眉:“什么声音啊?”
德雷克张着嘴指向对面,“好像是从那边出来的……”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暴风雨在快到砸到江月鹿身上时,忽然像被人抽了一鞭子,又狠骂一声,面红耳赤生生扭转了轨迹,偏移方向将一旁的桌子砸了个粉碎。
古里安目瞪口呆,“……金,你失手了?”
阿金咬死:“不可能。”
他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过,这一招是他的拿手绝活!
为了证明自己,他又一次旋转起巨伞,比先前还猛烈一百倍的暴风雨在空中撕扯出一个红色旋涡,再次朝着无法动弹的江月鹿扑去。
冷问寒刚要动弹,却被拉住了衣袖,他回头怒瞪着童眠。
后者摇了摇头,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别说话。看着就行了。”
看着怎么行啊!
他愤怒转身,刚要挣脱,就看见红雨在空中再次调转了方向,也许是被激怒了,这一次激烈的风雨朝着阿金笔直而去,古里安和德雷克不得不吃下了这套自己的人的伤害,他们喘着气大骂:“金,你失手了两次!”
“都说了我不会!绝不会!”阿金怒视前方,巨伞在空中绞出气浪,成波打向昏睡的江月鹿,但是全都被弹了回来,一时闷哼惨叫连连。
古里安受不了了,“够了,停下!”
“你没看见他跟没事人一样吗?全都是我们在承受!”
阿金停了下来,匪夷所思地看着江月鹿,“他到底……到底做了什么……”
“恐怕不是他自己做了什么。”
婴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们回过头,发现一直悠闲看戏的老爹已经坐直了身体,一动也不动望着对面,如临大敌。
毛骨悚然的感觉只会来自比他更强大的阴物,不是金木犀,那小子一直在船上,他感觉得到。如果不是金木犀,这条船上还会有谁比他更……婴儿的手捏紧了。而且他连对方的任何讯息都感知不到。
无数眼睛聚焦在江月鹿身上。
可是此刻的他,却像得到一场好眠,睡得十分安稳。
这样睡得天昏地暗的人出现在激烈的战局,是非常拉仇恨的。
古里安看得正气,却被人拍了下肩膀,他回头看着黑脸的阿金,“干嘛啊?”
阿金指着对面,“你去试试。”
-
……不知道多久过去。
江月鹿睁开双眼。
他感觉浑身神清气爽,进了考场从没睡得这么好过。
呃……不对。现在哪是睡觉的时候!
他起身,“现在——”
“啊,你醒了。”童眠懒洋洋打了声招呼,“还以为你能再睡一会儿呢。”
江月鹿觉得很无语,“睡什么,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你睡得着觉?”
他不想理会童眠,无知的男孩只会让他觉得吵闹,“还好我带上了问寒,他一贯不会掉链子,这种时候一定——”回过头,词全卡在嘴里。
不会掉链子的选手正拿着一把白扇子为他扇着风。
再一看那把扇子,依稀看得出来是……一只被压扁了的奶冻,江月鹿:“你怎么能把蓉蓉拿来扇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