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弱道:“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江月鹿也想问,这都好半天了,他们这的灯笼从未亮起来过。换成旁人也罢了,但他们好死不死坐了天字号,惹来一波关注最后又一毛不拔,难免会被人盯上。
他琢磨看看下一件拍卖品是什么,到时候意思点一下灯笼,左右点了又不是直接拍下……
“诸位,经常来咱们鬼市的应该也知道,我们都主对三这个数字情有独钟,每每都会在三和三的倍数上放出顶好的宝贝。”船主从身后拿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小黑盒,神秘一笑,“请往这里来看。”
“这是什么?”
“喂喂怎么这么小啊!”
船主笑道:“别看它小,却大有来历。”
“各位既然从鬼都来往,自然听说过鬼王大人的名号吧?”
江月鹿凝重了:“……”
“听说他住在黄金一般闪耀的宫殿,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他的猎物头颅,桌上的杯盏里倒满了血红色的酒,无数漂亮的童男童女伺候在左右。”
江月鹿心道:这厮过得也忒好了点。
“这盒中的东西,就与鬼王大人有关。”
“各位听过他杀人无情,可曾见过他的另一面?”
船主轻轻打开了盒盖,江月鹿不由自主定睛看去,漆亮的绸带上静静卧着一枚圆白珠子,内里嵌着游丝般微弱的红痕,他不由得想起了夏翼的眼睛。
“这里面放着的,就是他的一滴眼泪。”
第90章 衔尾船08
望着那枚珠子,江月鹿脑海中氤氲生出一个疑问:夏翼……会哭吗?
他对世人似乎有着精准的划分,“我的人”与“你们”。“你们”影响不了我。而在他保护范围内的纪红茶和秦雪,似乎也不见得能影响他。
人之眼泪,需要感情的激发。
鬼之爱恨,与人相比而言,又更浓烈三分。
童眠告诉过他,鬼痛极了就会流下血泪,夏翼呢,夏翼也有过类似的痛苦时刻吗?
童眠翻了个白眼:“刚才还躺着坐呢,这会怎么就坐直了?”
江月鹿没理他,暗自琢磨要不要点一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正考虑着,却听见童眠哎了一声,“我去,你们谁点了灯笼啊?”
他们正前方,原本纹丝不动的灯笼忽然颤颤巍巍升了起来,白的没动,红的越飘越高,升空出了高台。
始终静默的天字号一直牵系着归留居全部鬼的心情,此刻忽然见到一只灯笼飘了出来,你推我看,瞪大眼睛,一传十十传百,不消片刻,就连船主也察觉到了沸腾的源头。
他微微一笑:“瞧见了没有,这才是真识货的行家。”
天字号中的三人,却是大眼瞪小眼。
冷问寒:“不是我。”
江月鹿:“也不是我。”
两人一起转头,童眠瞪大眼睛,“我靠,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吧?我是想点来着,可还没碰呢,它自己就飞起来了!呃……我去!难道它是活的,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冷问寒忍无可忍:“就是——”
江月鹿让他们暂停,“行了。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童眠:“那现在怎么办?”
江月鹿看他一脸忧心忡忡,不由笑道:“你担心什么,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出价,刚才你也看见了,要是有人比我们高,这东西还不一定能落在我们手里。”
他瞥下方一眼。
何况还和鬼王相关。
童眠听了他的话,微微放心了一些。看着江月鹿走出去的背影,又暗自懊恼起来。他虽然嚷嚷着要出来看看,可到底是历练不够,一点小小动静就把他吓住了,反观江月鹿却镇定自若,还能安慰他们。
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冷问寒会这么依赖他了。
这么想着,转头看向冷问寒。不看不要紧,一看她正死死盯着自己,冷不丁吓了一跳,“干、干嘛啊!”
冷问寒:“你死定了。”
童眠内心靠了一声。吓唬谁呢?好男不跟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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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高台之后,气息变得黏稠难闻,归留居没有半分从前的清丽,完全成了妖魔盘踞的恶臭洞穴。
船主见到有人出来,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各位看好了,天字号如今出了高价,各位还有愿意竞价的吗?”
江月鹿期待地看着他们。
可那些恶鬼们却摇着头缩了回去,“和天字号争,我不想活了?”
“仁兄,你应该说,我难道还想再死一遍?”
“散啦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