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联系了很好的瘢痕整形医生,医生和他说过了,冷玉的情况基本是可以修复如初的,但还是越早就医越好,时间越久越麻烦。
可眼下,冷玉绝不可能接受他的帮助。
厨房里响起了炒菜声,闻着飘出来的香味,岳渊渟沉重的心情也稍微得到了缓和。
“喂。”
抽油烟机的轰响里,冷玉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喊他。
“嗯?”岳渊渟走过去。
冷玉没看他,语气生硬:“你有忌口吗?”
岳渊渟不敢笑,怕冷玉恼羞成怒不给他吃了,于是状似随意地回答:“没有,我什么都吃。”
冷玉马上缩了回去,“砰”地关上厨房门。
门一关,岳渊渟立刻在原地轻轻蹦了两下,无声地“啊——!”
这一针鸡血打进去,岳渊渟干劲更足了。他飞快扫地又拖地,把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又开始收拾桌面。
屋里有两张桌子,都是窄小的写字桌,一个用来吃饭,一个堆了两大摞杂志,旁边还有个黑色的文件夹,已经鼓得快合不上了。
岳渊渟好奇心太重,他回头看看厨房,然后悄咪咪地过去打开了文件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面全是从各种废旧杂志上撕下来的服装、家居之类的设计品,有些书页上面还有涂涂画画,甚至写了字,指出这些设计的创新和不足。
岳渊渟看得小心脏怦怦跳。
原来小刺猬也有大理想嘛~
岳渊渟放下文件夹,草草翻了一下这些杂志,最近的和几年前的都有,都很脏很破,看来也不是冷玉自己去书店买的。
岳渊渟心里大概有数了,把东西放好,不留下半点翻动过的痕迹。
“饭做好了。”冷玉从厨房出来,拎了个布袋子出来,放在桌上,“你现在要吃一点吗?锅里还有。”
“不用,我不饿。”岳渊渟想了想,跟着冷玉进厨房,站屁股后面看着他洗碗。
冷玉烦他:“你帮不帮忙?不帮忙就出去。”
“我不会洗碗。”岳渊渟很老实,“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我陪你聊聊天嘛。”
“没兴趣。”
岳渊渟就当没听见:“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今年才23岁,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服装品牌,卖得可火了。最重要的是,他都没上过设计学院,完全是自学成才的设计师!你敢相信吗?”
冷玉:“我敢。”
岳渊渟:“……敢就对了。总之,他的公司现在正招设计师呢,不看学历,只看作品,支持所有追梦的人。哎,要不是我真不会这个,我还挺想去试试。”
岳渊渟暂停,等待冷玉的反应。
冷玉二话不说关了水龙头,搁下碗,撑着水槽边缘转头:“你看了我的文件夹?”
“……”岳渊渟:“什么夹?我听不懂。”
“那你这套‘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马丁·路德·金?”
岳渊渟索性破罐破摔:“是,我是看了,你把它大剌剌放桌上又不是我的错,可你难道能说你没有这个梦想吗?”
“我没有!”
岳渊渟压根不信:“除了未来的设计师,还有谁会没事剪一堆杂志收集在文件夹里还在旁边写写画画啊!”
冷玉吼:“还有连环杀手!”
岳渊渟:“……”
冷玉深吸一口气:“我负担不起任何风险,我还停留在最基本的生活需求的层面,也永远只能停留在这。”
岳渊渟默默听着,最后认真地对冷玉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尝试,也许你试过,最后结果并不好。可失败未必是你的错,也不代表你的梦想很可笑,你的人生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这。”
冷玉已经平复下来,重新打开水龙头冲碗。水流强劲的哗哗声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我的人生要是拍成电影,那肯定在‘惊悚恐怖’的那个分类里,还是要会员的那种。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毫无希望’,你当然相信一切皆有可能。我以前也信,后来我就八岁了。”
影视剧里总爱用下雨来衬托主角悲伤的心情,冷玉虽然没觉得自己很悲伤,但这个雨还是下了。
烧烤店还是照常开,但是客流几乎没了,这也是正常的事。
店里清闲下来,四个员工加一个老板坐在一起聊天,老板最近心情好,还烤了烧烤请客。
五个人刚刚坐下来,一杯啤酒都没来得及下肚,就听老板的手机响了。
“喂,您好。嗯,是,啊?有的有的,多少?二十斤?微辣是吧,可以可以,您地址说一下,嗯嗯,好,我们尽快,两个小时以内肯定送到。”
挂了电话,老板眉开眼笑:“哎呀,这生意一好起来挡都挡不住,下雨没人出来吃饭,但居然有人点了二十斤的小龙虾外卖。快快快,赶紧给人做好了送过去,这是个大客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