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巷一个人在卧室里百无聊赖,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和江辞住习惯了,到了这个点,身边没人就觉得哪里空荡荡的。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去楼下拿了两罐饮料上天台去看江辞了。
他站上天台的楼板就能看见江辞的身影,他正背对着自己,坐在新买的书桌前,低着头在翻动他的课本。
江辞专注度很高,并没有察觉到纪巷来了。
他正在进行知识结构的对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机箱细微的嗡鸣和翻动书页的声音。
纪巷悄悄站在他背后看了一会儿,江辞才发现他。
江辞放下笔,拿笔袋把翻开的书页压住防止回落,微微仰着头,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看着纪巷:“怎么上来了?”
“喏,给你拿饮料。”纪巷把冰得外壁还在滴水的罐装可乐递过去。
“在学什么啊?”他问。
“还没有开始学,”江辞把拉环抠开,又把可乐递回纪巷手里,自己拿了另外一罐没开的,“先了解一下昌川的教学内容。”
“哦,”纪巷喝了一口他给开的可乐,坐在他身边,看着厚厚的两本物理,“那边是你以前的物理书吗?这么厉害,记那么多笔记?”
江辞摇摇头:“嗯,临城用的版本,不过这本是借林成昊的,我没上过高三的课程,没书。”
哦,差点忘了他才刚刚高三。
纪巷点点头:“那你今天晚上搞得完吗?”
“那么多本呢,后天才弄得完。”江辞说完又把自己的笔拿了起来,“今晚还要两个小时,你先回去睡吧,别反锁门,不然我只有在外面喂蚊子了。”
纪巷不走,胡诌了一个借口:“我还是等你吧,刚刚在卧室看到墙上有只蜘蛛,不敢回去了。”
“怕蜘蛛?”
怕个屁,一点都不怕。
“嗯,”纪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瘪起了嘴,“老怕了,吓疯了!”
江辞信以为真,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那我下去替你捉了吧,然后我再上来。”
“不用了,你赶紧学吧,学完早点回去睡。”纪巷连忙拖着他的手臂一起坐下来,“谁知道房间里还会不会有蛛儿子,你走了给我冒一窝出来。”
“行吧,那我赶紧看。”江辞无奈地盯了他一眼。
他顺势从书架上把崭新的语文书抽出来摆在他面前:“来都来了,不如一起来学习。”
他盯着纪巷的眼神仿佛在说,身为一个学子是不可以拒绝读书的请求的。
纪巷心想自己是哪根筋不对要留在这里陪读的……他讪讪地接过这本一点兴趣都没有语文书:“我去帐篷那躺着看。”
没等江辞说话呢,他就一溜烟跑到墙角,缩进白色帐篷里去了。
“你好像一只白色的乌龟,”江辞说,“还像蜗牛。”
纪巷毫不留情:“去你的!”
江辞笑着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可乐,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玻璃房本身设计就是为了看星星,根本没有安大灯,这会儿就只有江辞的书桌和纪巷的帐篷有灯,小小的,温暖的一簇。抬头能看见朦胧的月亮和旁边的伴星。
他俩很安静,刚开始还能听到纪巷翻书的声音,江辞进入状态之后就忽略了纪巷的动静。
等他把这本物理全都梳理完之后,转头一瞥,发现纪巷已经睡着了。
他大半个身子在帐篷里,头枕着小抱枕,翻开的语文书倒扣在自己胸膛上,手里还握着早已经熄了屏的手机。
江辞撑着头,偏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
“诶,”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地摊上,碰了碰纪巷的胳膊,“回去睡觉了。”
纪巷没醒,江辞又捏着他的脸揉了好几下才给弄醒。
“唔…你弄完了啊,几点了。”纪巷迷迷糊糊睁开眼,在柔和的黄色灯光下,他的眼睛显得非常迷离,甚至还带了点娇嗔。
江辞的目光停在他嘴唇上,看着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玻璃房开了几个小时都很给力的空调仿佛突然就失效了。
帐篷这边的地毯是白色长绒的,虽然没人用,但一直有人打理,触感非常舒服,手掌摸上去像是在抚摸一只布偶猫似的。
他见过很多次从床上醒来的纪巷,也见过在车上从他肩膀上醒来的纪巷的样子。
但还没有见过睡在地毯上,手臂还藏在白色绒毛里的纪巷……
他现在是单膝跪地,纪巷的头就在自己的膝盖边上,睡醒之后仰着头看自己,嘴唇微张,一脸无害。
——实在是,诱人得过分了。
但江辞将自己的反应掩饰得很好,他稍微退开了一点,把书从他胸膛上拿下来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