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撒在楼下的花园里,给绿色的植物镀上一层淡金色,楼下医护和买饭的家属,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来来往往。
却不觉得热闹,只觉得人生百态。
顾安北自己在床上坐了一会,他就起来了,扶着墙,按住腰朝浴室走。
陆云城余光扫见他的动作,不由得气笑了,“至于吗?还没怎么着就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他讥讽他脆弱。
却没有想到顾安北轻轻笑了笑,才说,“纵一次也就少一次了。”
他头也没回,像是很稀疏平常的说着这句话。
这个心脏病患者,对死亡即将来临那么接受良好。
陆云城看着他走进洗手间,他指尖半截烟灰很久没弹,等反应过来,已经烧到了手指。
烫的他将烟丢在地上,被烫的发疼的手指垂下,却比不及此时的心痛。
这个今天还跟他吵闹的人,已经病入膏肓了,随时都有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顾安北出来的时候,陆云城已经离开了,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烧了一截烟灰的烟还冒着白烟,证明人刚走没多久。
顾安北坐在病床上,他拿出手机,处理了一些消息,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找到同学的微信,“一会你把我的病例拿过来,我有用。”
同学回的很快,“你要看造假的还是真的?”
“假的,真的你和我说就行了。你过来一趟会死?”
“我很忙的,我一会有个研讨会,要出差。”
“给你加一万。”
“你加十万也不行啊,我叫实习生过去。”
“就十万,过来。”
“好嘞,顾大爷,小的这就过去。”
陆盛集团。
陆云城把签好的文件合上,跟陈什说,“晚上的饭局都推了,备车我去医院。”
陈什毕恭毕敬的一低头,随后才想起来汇报,“可是齐老爷子过生日,请了您过去的。”
这是长辈的,不过去怕是不好。
陈什也是提醒了他。
陆云城也才想起来,上午齐柠还给他打来了电话,他竟然都忘了,一忙完就满脑子要去看那个病秧子。
他用手按了按眉心,问陈什:“我叫你备的礼拿了吗?”
“是顾助准备的,已经备好了。”
“拿来我看看。”
陈什叫人把东西拿了进来,是明清的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古董字画。
陆云城伸手在上面摸了一下,“这东西不好找,他也有心了。”
陈什在一旁看着,也评价,“顾助是上了心的,您交代给他的事情,他看着都用心。”
陆云城低头看了看腕表,“他吃饭了没?”
吃饭这样的小事,陈什一怔,没有想到陆云城会问的那么细致。
忙说,“我去问。”
陆云城又说,“我直接打给他,你去准备吧。”
陈什摆了摆手,让拿着字画的人下去,他也转身出去了。
陆云城站在落地玻璃前,他俯瞰着这座城市,打给了顾安北。
顾安北那边轻声咳嗽了一下,才说,“今天是齐老爷子过生日,礼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想讨他的欢心不难。”
“我知道,我看了。”
“嗯。”
“吃饭了没有?”
“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医生说我可以出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云城已经训他了,“想什么,刚进去就想出院了,你身体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害怕。”
顾安北放低了语调,轻轻的,“你晚上来陪我吗?”
“我哪那么多空,护工不是人?”
“不来就不来,怎么那么凶。”
顾安北委屈。
“我......”
不等陆云城再说什么,顾安北就挂了。
陆云城捏着手机,胆子肥了,还敢挂他的电话。
齐老爷子的生日宴,陆云城的字画出尽了风头,毕竟这种真货是不好找。
散场的时候,齐柠跟陆云城凑一起抽烟,“你小子可以,讨了我爷爷欢心,那项目的事,你就放心吧,落不到别人身上。看不出来啊,这么深藏不露,东西不好找吧。”
齐柠给了陆云城一眼。
蒋晨从他们身旁走过,冷哼一声,撞了齐柠一下,哀怨怒意的看了陆云城一眼,走了。
齐柠揉着被撞疼的肩膀,“呦,蒋少这是生气了。”
他用眼睛撇陆云城。
陆云城却没回应,抽完这根烟,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不等齐柠再说什么,车就开走了。
医院。
陆云城推开门正要进去,却看到顾安北正低头,看着散落一床的病例单子。他坐在床上无声掉泪,却没有用手去擦,甚至悲伤的情绪都没有,那是一种漠然的厌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