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的忒弥斯(9)

我前脚刚出门,就听她在后面问道:“你知不知道把身体完全交给别人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我不敢再停留,装作没听见,匆匆跑下了楼。

后院里,房间几乎都满了。我正在院中抬头望望,漆黑的天空要把我吸走。墙体的隔音不好,嘈杂的声音让我感到心惊。痛苦或欢愉、哭泣或调笑好像并没有差别。

这样就打退堂鼓了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的。

按理来说,我讨厌这样的理由。我不想把要做某件事的原因归究到前期的付出上,讨厌又上瘾这样临着深渊的感觉。当我终于找到角落里的一间空偏房,喝下门口的橙色饮料时,觉得一切都释然了。

躺到床上,困意很快就袭来,意识随着上升的体温愈发模糊。几个小时前看的解剖学内容在脑中轮番登场……我想要睁开双眼,但好像身体不受控制,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进来。当那人的手指摸到我脖子上的时候,我条件反射一样抱住了ta……现在好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很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腰斩的平替。

“你醒了?”

一个顾后的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看见我醒来,颇有些诧异。

“水……可以……给我杯水吗?”

每说一个字,我的四肢就有种撕裂的酸胀感。嘴巴里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可能是低血糖的原因,只觉得一阵一阵头晕,想反胃。

女孩扶着我喂了大半瓶水,我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再过几个小时就整整两天了。”

“哦,谢谢……”

还好还好,时间还来得及。我看见自己的所有衣服都被整齐叠在枕头旁边,连棱都被掐了出来,就像军训时叠的豆腐块一样,于是问道:“这衣服是你帮我叠的吗?”

“怎么可能,我才刚进来。”

“我不是已经睡了快两天了吗?”

女孩听到我的问题,顿时绯红了脸,“这我怎么知道?人家呆到两个小时前才走的。”

难怪……临走前姑姑对我说的话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真是禽兽……不如……

等女孩打扫的差不多了,我忽然想起什么事情,连忙叫住了她。

“姐姐,有药吗?”

“什么药?你要干什么?!”

不等我回答,她又匆匆说道:“这可不行啊。这……一辈子……路还很长……虽然我知道这不好……但是你也是自愿的呀……别做傻事。”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腰又是疼得头皮发麻。

“我说避孕的药。”

我听她砰砰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放松道:“吓死我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这里呀?我们姑婆屋用不上这些药。”

“什么屁话?嘶……”

是的,除了腰以外,身体并没有出现小说中描述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就是酸。好像刚刚跑完三千米又顺着四百米的操场跑道跳了十圈蛙跳。

“算了,我不和你说了,你有什么问题就去问姑姑吧!”说完,她草草抹了抹窗台又溜走了。

行吧,不说就不说,药还不好买吗?我大概躺了半个小时才攒足力气坐起来,方才那个小姑娘又从窗子外面探头进来,“唉,这是你的工资。”说完,她把一个红色的信封递了进来。

“姑姑和姐姐们有事出去了,你要是想走了,自己走就好。还有,不要从外面的大门出去,那里太乱了。你出了姑婆屋再往里走一两百米就能看到车站。”

“谢谢。”

这两个文明的字我已经太久没有说了,竟也能这样熟练自然地把它捡起来,还是在这样的场所。也许那个姑娘也不习惯听这两个字,尴尬地摇了摇头,从窗外消失了。

我没有那么快离开这个地方,而是又睡了几个小时,直到精神饱满。

在车站草草吃了一顿不错的米饭后,我搭上了开往太平洋中心的班次。暗沉是聚落,是小聚落凑成的拥挤大聚落。大迁徙中的人们像草原上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因为阴差阳错凑到一处便共同在那块土地上扎了根。暗城没有向阳城人设想那样发育成植物细胞,它变成了癌变的动物细胞。

无序、臃肿、变态发育,相互之间也没有分明而坚实的细胞壁作为屏障。有势力就拼命生长,所向披靡地吞噬着一切。没有势力就苟延残喘,或者找个依靠。

我是第二次坐上这种动车,它的内部和高铁差不多,不过等级森严。一等座、二等座、三等座、站票分别属于不同的车厢。

上次我和杨禾坐的是三等座,车厢里面有一排固定好的小板凳,勉强够我抱着书包坐下。凳子旁边还贴心的设置了一个扶手,或许是要显现出动车的威武吧,扶手大概一米左右高,顶部做成了向上的箭头,单人单扶。上次,我前面坐了一个抱孩子的母亲,孩子困得后脑勺直往后仰,我把手放在箭头上,好几次都怕他磕到。我哥的个子比较高,整个人蜷缩起来就显得很局促。无奈他比较瘦,凳子又小得可怜。等他下车的时候,脚已经开始发僵,后来才发现大腿后侧被凳子的棱印了紫红色的一道瘀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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