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权为人类未来的命运做选择。”
我现在心跳加速。倒不是想着伊琳娜会把我杀掉,只是能以半个第一人称的视角见证两位中二病患者的发病过程,真的是很刺激。
“这就没办法了,谁叫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你呢?”
伊琳娜皱起了眉,刚要开口却听见身后有人喊道:“伊拉,又在拷问谁了?哈哈哈!”
上次叫伊琳娜打球的金发少年远远向这边打了个招呼,我感觉“我”忽然紧张起来,但依旧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想不到让你久等了。为了找出我,冤枉了不少人吧?”伊琳娜不回答,似乎失去了耐心,“我”摇了摇头,“今天谈不成,改日再聊。”
这就结束啦?就这样把我扔在伊琳娜股掌之间就走啦?!
我身体一松,膝盖软软地向地上跪下去。伊琳娜不甘心地把我扶回家,看着她阴郁的脸,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
“诺诺,帮杨穗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我先走了。”伊琳娜随意向房间里挥挥手,看也不愿看我一眼。
“等等!伊拉!你别走!”
“啪!”
响亮的关门声回荡在过于静寂的房间里,如果这房间是个活物的话,心头一定会因之颤动。我捂住脸瘫倒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很糟糕。是戏谑人生的态度有问题吗?在暗城的日子,人心比天空还要昏暗。比如……比如……比如……比如什么呢?
“检查完毕。”
诺诺显示屏上出现一块绿色,证明我身体健康。它坐到我旁边,好奇地眨着豆豆眼,先看了看门,再看了看我,“你和伊拉吵架了?”
“不是我。”
“哦哦,那就是她和你吵架了?”
诺诺在聊天这方面是有天赋的,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于是只好摆摆手说累,想早些睡觉。
“可是你大脑皮层很活跃,肾上腺素……”
啊!好可恶的机器人!我用沙发上的枕头捂住了耳朵。真是杨禾都没这么唠叨!咦?杨禾?杨禾……好熟悉的名字。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了起来,拼命回忆着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杨禾、杨禾、杨禾……每反刍一遍,我的心脏都像是被人猛抓了一下。谁?是谁?我不顾诺诺的询问,害怕地翻箱倒柜找出纸笔把这个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穗穗!你别吓我!”诺诺不停摇晃着我,“你到底怎么了,明明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呀?”
“走开!”我推开了诺诺,它的显示屏上有我的倒影。倒影中的我脸色苍白,淡漠哀怨的表情与我现下的心境毫不相关。恐惧袭上我的心头,我抬手摸脸,倒影也抬手摸脸。我放下手,倒影也放下手。也许是倒影失真的原因吧,我紧绷的弦松下来。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我头皮发麻,倒影里的人笑了,乌黑的液体从她咧开的嘴角涌了出来。我惊叫一声从诺诺身边弹开,身体因为过度惊吓而陷入了木僵状态。
诺诺将我扶起,把我抱进了它富有弹性的怀里。它乳白色的身体发出橘黄色柔光,热量徐徐向我僵直的身体输送,我才发觉自己正在难以自制地颤抖。
“诺诺,我想喝点水。”
良久,我终于可以开口说出完整的句子了。诺诺扶着我坐回沙发,当我举起水杯时,不平稳的水面显示着我手臂的战栗。我不知道告诉诺诺今天的事有没有意义,也不再考虑凌知道我泄露了这件事会对我做些什么。现在我不想再独自忍受着这些,我需要别人帮我分担。
“诺诺,谢谢你。今天我有些累了,我想早点休息。”
当“我”再一次带着温和的笑容出现,我觉得自己将要崩溃了。这时候,我多希望诺诺不是机器人,不要用数据来感知我。
“嗯嗯!穗穗看起来好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啦。”
看着诺诺胖墩墩的背影,我的注意力被调到了发烧的额头上,这条来自系统的信息不知道以什么途径传达到了我这里,“你没有退路了,我希望你能够尽早认清现状。”
“你是谁?”
在无人的卧室里,我和“我”对身体控制权的切换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迅速的切换使我没有能力和时间利用这副身体做任何事情,除了躺着。我看着流动在白色屋顶上的《星空》,方才的惶恐渐渐偃息旗鼓。“我”落落大方地介绍道:“伊琳娜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凌植入你身体里的思维,靠你的能力想要进入计划?希望渺茫。论资历,你叫我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为什么凌没有告诉我?”
我们的交流与“流”很相似,但我又觉得有些不同。
“哈哈”ta短暂的笑并没有恶意,却让我很不舒服,“凌这操作是违规的。说到这里,我也提醒你一句。在凌面前最好不要提起我,研究院里都是监控。你们说得每一句话都将成为研究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