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的忒弥斯(2)

“喏”

杨禾擦擦手,把一份带着油墨味道的报纸递到我手里,说道:“生日礼物。”

生日?新鲜词。我把这份报纸放小心放好,可笑杨禾居然真的傻到花钱去买颗阳城人添油加醋做出来的“二手糖”。

“下雨啦下雨啦!咚咚咚!仓仓仓!”

听见外面有人大喊,杨禾放下筷子就从三楼的窗外跳了出去,我也抓上才修好的帆布大包跟了上去。居民区的楼建得密而高,相邻楼层的住户开窗就能握手。握手?我去,最近我脑子一定是坏掉了,老是想些傻子才会想到的东西。要不是对面的人贼兮兮在窗户上装着电网,我早就把那床棉被偷过来了。

窗外迎接我的是一根直径至少二十五厘米的钢管和刚好可以容纳我滑下的间隙,它的表面因为与我时常摩擦而亮得可以照人。原本通热水的管子冷了一个月,今晚终于可以派上正经用场了。

今天从阳城带来的东西不少,不过面对逼仄巷子里密匝匝的人,数量还是过于苛刻了。为了午餐断手断脚的事情我见多了,相比那些令人疯狂的鸡鸭鱼肉和较为新鲜的蔬菜,我更愿意捡着干粮罐头抢。毕竟这些人总是高估自己,等吃了瘪才会退而求其次。而我一开始就专捡次品,最后让他们毫无退路可言。

“滚开,那是我的!是我的!”

女人嘴里含着青菜,怀里还抱着一只死鸭子。她口沫横飞,头发被一个男人攥着在手心里绕了好几圈。呵呵,一看就是刚被阳城下放到这里的,真没经验,到了这里还敢留头发。再者抢东西的时候就讲究计划,力气能借就借,一份也别多花。比如,现在一个壮汉和我之间刚好落下来一条带着霉斑的火腿,与其上去硬刚不如把火腿踢到另一个厉害的竞争者手边。放着他们斗,到时候我见机行事。能杀一个人是最好的,这样最后的胜利者按着规矩也要留下点东西。

那个男人见我把火腿踢开,气得脸都黑了。我结结实实挨了他一脚,佯痛佝偻着身子滚到一旁。等待……只要等到一个破绽,就是现在!我握着碎镜子做的匕首,趁壮汉弯腰捡火腿而一手还抵挡着竞争者时,飞速上前朝着他醒目的大动脉就要扎下去。

“铮!”

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块石头正正打在我手上,力道猛地差点把我腕骨打断。

“操!要不要脸啊?!”有时候,再强的人也难回避情感的冲击而做出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比如现在的我偏执认为有人要来分一杯羹,竟然愚蠢地想要找出石头来源。

我被发现后,壮汉三两下把火腿装好放进胸口的破布里。一声枪响,空气安静了片刻,众人见方才与壮汉抢火腿的男人直挺挺倒地并无触动,继而又专注于手上的东西。

“你偷袭我?”壮汉提着我的衣领问道。

暗城的人平时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商品,很少有人会注意卫生。兴许这人牙坏了,烂肉混着廉价药水的气味熏得我差点呕吐。

多说无益,我直直向他脑后望去,淡淡笑了笑。他一脸懵逼地随着我目光相后扭头,我立刻拔出扎入自己手心的碎玻璃狠狠划破了他手腕静脉。

“妈的!”

趁他松手的瞬间,我连滚带爬向不远处的“迷宫巷子”里飞奔过去。不出意外的话,没有人会在意这点小伤而放弃一个月一次的“大雨”来追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这次我遇上了意外,一个有枪的意外。

杨禾!你去哪里了?我靠,你倒是出来啊!

“再跑老子毙了你!”壮汉指天开了一枪,我头皮发麻,双腿也因为体力不支而开始发软颤抖。

杨禾……杨禾!你是死了吗?我捂着跳得快要炸开的心脏,眼前一阵阵发黑。手里拿着的面包片有一半被我塞在嘴里,拼命咀嚼,拼命吞咽,尽我所能加快面包转为能量的速度。

终于我后领被人一提,双脚离开了地面。随后的事,无非就是另一种欲望的发泄。我听见他解皮带的声音,嘴里的面包噎得人胸口发疼。太狼狈了,我没有想到这种事会在这样脏乱而鲜为人知的地方发生在自己身上。壮汉俯下身,掐住了我已经虚脱的双手,将它们摁到我头顶。

“你洗干净了,应该是个挺好看的娃娃。看着我!我叫你看着我!”他分开了我的腿。

“嗤”

短暂的轻响后,眼前暴虐男人的脑后忽然爆开了一团的血雾。他的两个青灰色大眼袋跳了跳,浮肿而患有疾病的细小眼睛透出不可置信,来不及露出愤怒的表情就停止了呼吸。

壮汉的尸体压在我身上,汗臭和血腥在冷静下来以后变得格外刺鼻。食道伤了?我喉咙疼得厉害,溢出淡淡铁锈味,嗅觉和味觉此刻完成了字面意义上的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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