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你怎么说?”
杨禾眉毛一扬,笑道:“我说,我没空!”
老鬼笑着给了杨禾一拳,骂道:“你怎么这么呆?人家那是喜欢你。”
“那我更没空了。”
“嘁,人家好心来要电话。我可不相信你这么无情,还是杨禾吗?”
杨禾把苹果核一扔,看着老鬼的眼睛含笑道:“我告诉她,有个人,长得比我帅,球打得比我好。不过好的也不多。”
老鬼掐了一把他的大腿,杨禾连忙笑着推开他,续道:“你要是想学篮球,我把她电话给你。”
“然后呢?你真把我电话给她了?”
“没没没!我后面还有一句呢。我说,女生和女生,交流起来更方便。”
老鬼脸上的笑僵了,他缓缓坐下,“是吧。”
……
“啪嗒、啪嗒、啪嗒……”
眼前一片黑,空调没开,屋内依旧很冷。
冬天来了吧,我这是又回到老鬼的出租房里了?
“啪嗒、啪嗒、啪嗒……”
那里漏水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的我飞快用枕巾在手腕上掺了好几圈。
水声停止。
原来是老鬼漏了。
当年的我很快地收好包,站起来的时候一整眩晕。开灯,脚下一滩红。
“医院……医院……”
来来回回的两个字如梦呓,我不记得如何出了房门、下了坡,只记得自己刚打到车,不等师傅掉头就栽倒在路边。
第69章 一根稻草,两根稻草,三根稻草……
“同学,因为这种精神类的疾病症状很多样。我们还是建议你做一个脑电波,这样我们结合你的测试,才能确定是什么程度的抑郁症。”
“多少钱?”老鬼带着口罩,声音不大,眼神飘忽。
“单做脑电波是三百二。我们建议你办一个套餐——原价八百四的心理辅导,要是你连着两项一起做的话,我们这边收你一千就可以。”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子,他一双眼睛透出怜悯,一边写着病历一边介绍着医院的优惠。他身边坐着个艳丽的女护士,没错,绝对可以用艳丽形容,这是他的助手。得了指令后,女护士带着老鬼去了一间安静的、放着仪器的房间。戴上仪器用了四分钟左右,检测十分钟,摘下四分钟。老鬼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他已经半年没睡过一场好觉了。
“没有男人是值得你为他流泪的!值得的那一个,也不会让你哭!你想……”
又是一间办公室,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偶像剧的声音。女护士咳嗽一声敲敲门,偶像剧被关闭,凉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踱过来。
“你好,这是我的‘心理咨询师二级证书’,哦,那些锦旗啊,都是别人送的。”
“这个小朋友去年高考,志愿没报好,落榜了。诶呀,一开始来的时候,谁说话都不搭理……女孩子心思细腻,我就告诉她,人生路还长,现在过不去的磨难在以后都是财富。经过两个月的治疗,她也就走出失恋的阴霾了……这个,我觉得很有必要和你聊一聊,他和你一样大,也是D大的……”
老鬼没有同这个壮实的女人说半个字,她滔滔不绝介绍了自己如何妙手回春,给老鬼翻看了许多和病人一家亲的相片,随后才拿出一本工作记录册,说道:“你放心,我们是全国比较正规的治疗抑郁症的单位。现在咱们说的这些话都是你的个人隐私。我们保证不会有任何泄露……”
告别了壮实的阿姨,老鬼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女护士带去缴费。
收银台社在精神科室进门的地方,一个看样子六十多岁的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零碎的钞票,他把唯一一张红色的抵到收银台护士手里,摸着身后一个小姑娘的头慈爱地笑了。
“丫丫,又来做治疗了?”
女护士很客气地和祖孙俩打招呼。那小女孩跑上前,拉住了老鬼的衣角。老鬼压低了黑色鸭舌帽,在与老人的笑眼对视的时,他飞快转开了头。
“小伙子,慢慢来哈,我们萌萌要去做治疗咯!”
“嗯。”
交完钱,女护士问收银台的护士:“上次的补了吧?”
“补了,不过这个月还差一次,他说下回补交。”
“咳……我赶时间。”老鬼冷冷一咳嗽,掏出了手机。
“哦,好的,你这边收一千一百四十二元。”
“怎么比不要套餐还贵?”
女护士见老鬼皱起眉,连忙解释:“哦,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心理咨询是计时收费,您超时的部分是要额外加钱的。”
老鬼好累,他呼吸更加沉重起来,躯体化让他无法控制微微摇头的动作。女护士在他付了钱以后,向他一摊手说:“我们去拿一下检验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