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护工,我们的主要工作是护理各自的雇主。说是雇主,不如说是工作对象,真正给我们发工资的是研究所。我们的对象是叫做“执行者”的人,听伊琳娜说,“研究所大体分为两支研究队伍,一支基础队伍,一支拓展队伍。基础队伍的工作者被称为‘回溯者’,相对的拓展队伍被称为‘执行者’。”
回溯者的工作是基础学科建设、整理与创新,工、农、文、史、医都有。而执行者,相对来说就更为团结紧密,他们把目光放向未来,做的是预测人类未来的事情。由于执行者的工作是严格保密的,伊琳娜作为回溯者,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干些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是高精尖的事情。拓展部门成立到现在,人是越来越少,他们部门可都是些怪家伙。比如张伟的客户艾书,他曾经是物理学家,却在化学、生物工程等方面获过来因斯特奖,那可是全球科技最高奖项!”伊琳娜在吃午饭的时候,坐到我的身边跟我介绍过。
莱茵斯特我知道,他是“双城之父”,最早提构建出这个人类命运共同体方案的人。现在是阳城最有话语权的政客之一,把它看做阳城科学界的无冕之王也不为过。不过……哈哈……我的观点是,时势造英雄,英雄也在造时势。
“听起来真厉害。”当时的我并不在意伊琳娜口中的人,而是一遍遍回忆凌对我说的那些事情,迫切想要通过自己搞明白感到困惑的原因。
“秦爱的客户也不赖,他叫闫硕,是文学评论家,也是个诗人。听文学院的院长说,闫硕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不过他的作品受众小,没什么名气。因为人也很极端吧……关于他的风评,就没几个好的。”伊琳娜说起闫硕,语气中少了几分崇拜而多了对未知领域的疑惑。对于在暗城生活了几年的我来说,这里的基础学科就不是一般人能触碰的。像文学这样的东西,我竟然会生出几分怨恨。这门科目就是这样,把门槛设在大门里,没有入门的人以为自己成了行家,却不知道入了门以后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伊琳娜的父亲原本也是研究所的博士。在拓展队伍建立初期,他的父亲伊万参与了空间站建设。然而因为计算出了问题,在回程路上,承载了四五个优秀科学家的飞船忽然失控,脱离既定轨道,永远消失在了他们仰望一生的太空中。伊琳娜被伊万的同事冉一带回了研究所,成为了回溯者。
“冉一是个什么人呀?”
“好人。”
每当我问起冉一,伊琳娜总是以这两个字概括。然而,好人这个词对我来说约等于不太坏、乏善可陈。除了吃饭的时候能和伊琳娜坐着聊会儿天,我的生活几乎都在等冉一回家的时光中度过。因为太过无聊,我尝试着从诺诺嘴里套话,结局往往以诺诺非常大方地为我展示出机器人的底线收场——“穗穗好厉害呢,你问的问题我都答不上来了。”
唉,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好了。我本以为自己的主人是个需要照顾的柔弱女子,两天的相处,让我发觉,她和诺诺的差别不大。除了基本的生理活动,我几乎找不出她拥有我所认知的人类特性。她有着极强的愈合能力,就算再怎样不省人事,也能在一周内恢复如初。这绝对与我的技术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第一次神级操作后,ooc系统再也没有出现过。诺诺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每当冉一拖着沉重的伤势被送回家,诺诺都不允许我靠近她,“穗穗,交给我吧!没有危险的时候,你就是最危险的。”
一般这个时候,我都会依言照做。诺诺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我在这个时候逞强上钱,只会给主人添乱。
说到这儿,我不得不承认我家主人是个包容得有些变态的人。我很少能和清醒的冉一有正面交集,同时在家的时候,不是她昏睡就是我在休息。有一次她的伤势较轻,是自己走回来的。那时候诺诺还在充电,我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玩着乐高,身旁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可乐。冉一就这样静静地走进来,静静地到卫生间里,静静地把自己烧焦的肉剃了下来……我玩的太认真,竟然没有发觉她的到来,直到听见卫生间有水声,才匆匆赶去看。
冉一正在清理洗手池边的组织,身上的伤口已经用包扎好了。她手里拿着浴衣,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以及我蜷缩扣地的脚趾,开口问出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今天过的怎么样?”
“我……还好,诺诺还在充电,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不对,我能做什么呢?我站在浴室里,面对一个赤裸的人,我能做什么呢?搓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