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房间里手绘的星系墙壁、载人飞船型的吊灯和两套整洁的海蓝色铺盖,床铺上工工整整放着的“豆腐块”让我一激灵,果然有点ptsd了。
“咦?你怎么了?不喜欢宇宙元素吗?”
“不。”
“不喜欢也没办法啦,这本来是姐姐的房间。别哭了啦,以后喜欢什么东西,我们还可以添加嘛。”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是不喜欢宇宙元素……
童声壮士忽然把我搂到它Q弹的大肚子上,哄孩子似的摇晃着我的身体,像是在玩闹一样说着“小猪小猪软乎乎,遇到困难呼噜噜”。我抗拒的想要推开它,力量却宛如螳臂当车。
“你放开我,这样真恶心!”
我脸上被抹的到处是液体,这才确信刚才自己真的哭了。我明明那么抗拒,可是却忍不住再向它靠近一些。
“你看起来好多了呢,穗穗。”
“让开!别这样碰我。”
它笨笨的身躯向后走了两步,差点被床沿绊倒。我有些抱歉把它肚子弄脏了,于是问道:“壮……你好,你有名字吗?”
没错,这是我对一个机器人的问候。我居然对一个机器人说了“你好”。
“有呢,我是新一代护理机器人。你可以叫我诺诺。很高兴认识你!”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那白色大脸上的两条黑色弧线,迟钝地点了点头。诺诺拍了拍我的肩膀,倒了杯茶给我,说道:“人家和你一样是女孩子哟!”
“噗!咳咳咳……机器人他妈也分性别了?”
“可惜呢,诺诺没有妈妈。”
“抱歉抱歉。”
哈哈,我和一个机器人道歉。
诺诺像老慈母一样看着我,稍后若有所思道:“对了,姐姐今天会执行任务呢。她说,如果穗穗来到的话,自便就好。晚上要按时睡觉,不要等她。”
“这是什么话?”
杨禾说我从小就有点儿逆反的天赋,100斤的身子里有99.9斤都是反骨。从前我不信,现在才真的体会到。没来的时候想着自己怎么躲懒,现在人家叫我休息,我反而觉得剥夺了我工作的价值感。
“什么什么话?”
看着她那无辜的豆豆眼,我难道还能问“什么什么什么话”吗?
“穗穗现在才18岁零232天吧?这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作息规律才好哦。”
“你怎么……靠,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获得我的数据,你这是违法的!”
“哎呀,人家职业病,对不起嘛。放心放心,姐姐给我做过加密系统,这些数据流不到外面。”
我看着她显示屏上的“不二家”经典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下。算了,没意思,尊重机器人多样性。
再一次躺到真正意义上的床上,我的手足竟无措起来。天花板的小夜灯是流动的梵高的《星空》,四围幽蓝色的墙壁透露着神秘,灯光照不到墙壁上,幽暗的角落好像把这小小的房间都撑大了。
我伸手勾勒着最大那颗黄色的星星,指尖随着他的轮廓绕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这种亮着光而旋转的物体毫无抵抗力,在它的圆心以内是个怎样的世界?能容许它源源不断向外输送光,像永动机一样转下去。不管是逆时针还是顺时针,这种动态的漩涡让我觉得具有一种能够吞食天地又生发万物的奇妙力量。
“咚咚咚”
敲门声让我头皮发麻,我迅速跳了起来,条件反射一样,要从枕头下抽出玻璃刀。然而我摸了一个空,这才反应过来早已不是在家里了。
“穗穗,你还没有睡着吗?”
“我睡着了。”
我去,这是什么智障发言?我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
“哦,好呢!”
好在这个机器人智商不是很高,正当我拍着胸口舒了一口气,诺诺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不对呀,你睡着了,为什么会回答我?”
哈哈……智商不多,但有。
“什么事情?”我重新钻回被子里裹好自己。
“姐姐现在还不回来,我担心她。”
“别怕,你进来吧。”
呀嘞!我在说什么?刚才那句话是我说出来的吗?不可能啊,为什么?!
诺诺得到允许后,迟疑了两秒钟,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过来坐。”
我拍了拍床沿,脸上肌肉甚至让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
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这不是我的大脑可以控制的!操!我感觉自己脱节了,果然,什么傻逼凌,一定没有把我组装好!要不就是在我大脑里输入了什么ooc的系统!
诺诺打开大肚子里的小型加热器,从里面端出一杯牛奶递给我。
“你大概不喜欢纯牛奶吧?我加了些糖。”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