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以后不要到这边来。坏人多。”
或许是因为真的把冉一的头发剪得太丑了,偏偏这小孩儿不哭不闹,对自己还很客气,小哥有些不好意思,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胡萝卜形状的发卡送给了冉一。
“哥哥,你是好的。”
“我也不好,刚才那一屋子人就没好的。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剪头发吧?”
“我……”冉一顶着锅盖头,嗫嚅了半天,说道:“我其实是来找我爸。”
“你爸?叫什么?”
“冉盛宇。”
“冉……什么?!”
冉一听出这话里有味,连忙重复道:“冉盛宇,冉冉升起的冉,盛大的盛,宇宙的宇。”
“啊……哦!我不认识,回去吧,回去吧!”
小哥把我推出的巷子,直到看着我走过了黑熊保安,才放心转身离去。
呵呵,他也太小看老鬼的决心了。
只要是老鬼想干的事情,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不做成便不罢休。
果然,冉一没有回家。他顺着街区绕了一圈,从书包里拿出张草稿纸,沿着这一片的外围,画起了这个街区的草图。
啧啧啧……这方向感,我在他身后看着,再一次被他的学霸之力震慑到。
很快,冉一绕到了一条肮脏狭小的巷子口。说是巷子,其实就是两栋楼中间比较宽的间隔,也许是城区规划时的测量误差导致的。这条道非常窄,生满了杂草。要不是冉一年纪小,长得又纤瘦,一定过不去。
“呕……咳咳……”
这巷子里的味道很冲人,熏得冉一咳出了眼泪,差点吐了。
走了约摸50米,终于顺道了花涧里的范围,发廊就在临街。这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浮夸的灯光牌闪着各种暧昧的颜色,那些名字让人不忍细看。
冉一钻墙钻了一身灰,顶个锅盖头,背个瘪书包在街上乱晃,手里还拿着张草图,显得很奇怪,像个小乞丐。
他死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凭借着楼与楼纵向对齐的规律,很快又找到了另一处可以钻的墙缝。
终于,蓝颜发廊艳丽的彩虹色动态招牌出现在眼前。冉一又开始寻找第三道墙缝。这次倒不是墙缝,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排楼少盖了一栋房子,留出约莫十米宽的一条巷子。
“呼……”冉一擦擦汗,对着地图找蓝颜发廊的位置。
巷子后是一道又厚又高的白墙,墙上写着各种奇怪的文字,无外乎性、债、辱骂。墙与楼体之间大约有两米的距离,墙角被尿渍染成了高低错落、深浅不一的黄。
冉一知道这是危险的,他的小腿也在发抖,然而他还是爬着发廊后的防盗窗,躲在窗帘后观察起帘子后了情况。蹲了快半小时,冉一就像是张着翅膀盘在防盗窗上的的大蝙蝠,吓到少说两三个路过的醉汉。街上越来越吵闹,发廊里的人却越来越少,很快,每一个说话的人都可以辨认出了。
塑料帘子一响,走进个人来。
“生意怎么样啊?今天情人节,你个中间商光是帮别人抢房间都赚发了。”
“你小子眼馋什么?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两三天热闹,平时还不是得去摆地摊。”
“哎,马哥?你有空来?”
这声音……是耳钉小哥。
“呀,刚忙完。钉子,你今天不忙啊?”
“得了吧,昨天闹腾一宿没睡。今天好几个人来约呢,我又不想得罪人。反正陪谁都是一晚的价,还是小命重要。”
“你小子!哈哈哈哈……要我说,你们这圈子挺有意思,也够乱的。”
“呵呵,有意思。”红发小哥搭话了,“你不进来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渣。我以为我们就是社会的渣滓,有的人比畜牲还不如。”
“呵!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你和钉子正义感强的人也没几个。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八卦?”
“你让钉子跟你说吧,我听着也觉得火大。”红发小哥说着拍拍屁股上了楼。
冉一躲在楼梯口窗帘后面,吓得赶紧闪开,大半个身子吊在防盗窗外。
“钉子,跟哥说说呗。”
“哼!马哥,你说有的人怎么那么虚伪,站在人前斯斯文文的,暗地里毁人一辈子。”
“那么严重?那你报警了没?”
“呸!别让我臊,报了警抓黄牛还是抓鸡啊?”
冉一在外面听了一脸懵,不理解为什么会扯上小动物。
“诶,别废话,你说的是什么人?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你可不一定知道,人家也用不上你。他要开房,都是去最好的聚龙公馆。”
“那里的生意我也接啊?”
“哼,聚龙公馆报那位的名字直上十三楼,那里是人家盖好了留给自己玩儿的,你有多大的胆子接那位的私人地盘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