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泽质疑道:“你在开玩笑吗?”
一般情况下,陈景泽应该会让阿姨拿出纸条,看纸条的内容,之后再做判定。但是他没有,他发了疯似的冲进卧室。
空无一人。
他又跑去客卧、书房、画室、烘焙室……把家里能站人的地方找遍了,也看不到颜顾的影子。
陈景泽颓败的坐在底层台阶上,“他有没有给我留纸条?”
“……没看到。”阿姨回答道。
“给我看看你们的纸条。”
琴姨,金鱼喂养的很好,小红养的很肥。
刘姨做的菜很好吃,我一直想跟你学厨艺来着。
红姨有点强迫症,总是神经兮兮的觉得那些地方没扫干净,这个小毛病要改改哦。
这些日子感谢你们的照顾,我要走啦,我的意思是再也不回来了。愿你们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结尾画了一个笑脸。
纸条在陈景泽手里揉成一团,阿姨不敢说什么。
语气像王者打了场败仗一样潦倒:“都走。”
阿姨走后,陈景泽来到卧室。
床头柜上有一台手机,颜顾没带走。
陈景泽不知道密码,但是难不倒他,他捣鼓了一下就解锁了,随便翻看了一下,没什么新奇的。
他打开抽屉,一堆存折和银行卡闯入眼中,一张白纸在红黄绿中比较显眼,陈景泽动作有些粗鲁,翻开白纸的时候,差点把白纸撕烂了。
正面和反面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冰冷的数字逐渐击垮陈景泽内心。
只是密码,只有一串串数字。
陈景泽拉出抽屉使劲甩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满地狼藉。
后来,陈景泽把屋里翻透,把颜顾留下来的手机里的每个软件看透,把颜顾可能接触到的人问透。
他终于知道了。
每个人都知道颜顾离开了,就他不知道。
颜顾和每个人道了别,就他没有。
夜里的风微凉,陈景泽只裹了一条浴巾站在露天中央。
身上的水没擦,发梢一直在滴水,顺着人鱼线和腰窝隐没在浴巾里。
陈景泽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吐出白烟。
这是颜顾离开的第五天。
卧室的床上仍然躺着熊玩偶,玻璃缸里的金鱼游得很欢快,冰箱里放着那天买的提拉米苏。陈景泽依然住在这里,离公司开车要一个多小时的地方。
烟雾中闻到了omega浓郁的信息素。
大概是别人知道颜顾不在了,想着勾引他。
他一如既往的觉得他们的信息素像廉价的香水味。不感兴趣。
他抖落烟灰,转身走进屋内。
在黑夜里一个人看完和颜顾约定要一起看的电影,陈景泽内心反而很平静。
没有谁离不开谁。
时间久了,一切都淡了。
陈景泽搬回了原本的家。
他终于不用开一个多小时车,不用每天半夜哄做噩梦的人睡觉,不用每天听某人白痴似的数着鱼缸里的死鱼。
可夜里睡不着,他就吃安眠药,睡得很好,甚至梦都没有做。
三个月里,他每天正常作息,正常饮食,却是日渐消瘦。
最近身体好像有点难受,他摸了摸额头,感觉有些烫,他关上电脑,到休息室床上躺着。
休息室有颜顾的东西,颜顾离开前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什么样。
熊玩偶也还在,陈景泽想感受一下抱着熊玩偶是什么感觉,他把熊玩偶拉过来,毛绒绒的触感,陈景泽不排斥。他把脑袋栽进熊玩偶的身体。
吸进鼻腔里的,是颜顾遗留的,很淡很淡的信息素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
眼泪来不及流出就被熊玩偶吸走,陈景泽肩膀抖动,偶尔绷不住了,哭出了声音,他笑话自己,但眼泪止不住地流,像是要把前三个月的泪水都还了。
第64章 窥视
在国内,颜顾如果没有改头换面,与世隔绝,要找到他,对于陈景泽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陈景泽用了点手段,在颜顾现居住的出租房里安装了摄像头。
是国内最好的监控摄像头,画质清晰,色彩鲜明,丝毫不卡顿,观感极好。
客厅最亮堂的一面墙,颜顾挂上了全家人的照片。有单人的,也有合照。
包括叔叔颜书。
屋内洁净整齐。
不太大的阳台种上了各种花。
餐桌上放着一个很小的鱼缸,里面只有两条金鱼,一大一小。
冰箱上贴了好多张便利贴。
玄关柜子旁靠着一个滑板。
电脑扬声器突然传来“咔嗒”声。
陈景泽随之而来的是绷紧的神经。
颜顾干净清爽的脸,冲刷了他三月多的阴霾。
颜顾似乎比以前黑了一点点。
颜顾把头发剪短了,从原来的微分碎盖,剪成了碎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