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一听,俊朗的面庞上喜色愈盛,看看,往日一心想离开秦国前去隐居的张子房,如今竟会主动为寡人搜罗人才了!
他忙道,“子房有心了!蒙恬,快将他请进来!”
明赫摸了摸有些疲倦的脑袋,暗道,“沛县?”
会是他在史书上看到过的人吗?
蒙恬已阔步出殿,将老老实实候在殿外的刘季迎了进来。
若按刘季与人交往的本事,便是殿前不苟言笑的卫尉,他亦有法子与对方称兄道弟——但这不是找死吗?
这是咸阳宫中,列国最强君王所在之处,他并非傻子!
他难得既喜又紧张地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这趟可真是赚大了,往日在沛县,他见过最大的官是县尉——远远瞄上一眼那种。
他一直仰慕信陵君,本想去投奔他当个门客,哪知对方死了。
后来,他又投奔外黄令张耳,得不到甚重用,只好又回到丰邑。
哪知,这一遭奋力博个前途,不但见到了秦国大将军、大军师、魏国大天师,眼下还来到咸阳宫,见到了秦王。
这可是秦王,灭了韩魏两国、还将灭了所有国家的秦王!
想到这里时,他已垂首随蒙恬来到殿前,忙理了理加入秦军才混到的崭新军袍,瞄好定位噗通跪下大喊道,“小人沛县刘季拜见秦王!”
只听一道清朗却不失威严的年轻声音传来,“贤士快快请起!”
刘季从善如流起身,忍不住顺着声音抬首看去,登时愣住了。
他自信在沛县是数得上号的美男子,正因有了这副好皮囊,那些酒馆寡妇才被迷得春心荡漾,不但肯让他赊账,甚至连借钱都肯,嘿。
先前见到张良之貌,他暗暗比较一番后自我安慰道:张良貌若好女,远不如我刘季飒爽多矣。
但眼前这秦王,不但容貌丰神俊朗,人家就这么随便一坐,便有威仪赫赫之王者气势,那摄人心魄的气度,那举世无双的风采,让他竟头一回生出自惭形秽之感,接着,便涌起一股强烈的敬慕之感——大丈夫当如是也!
我刘季,天生便是要跟着这等王者来做大事的!
而殿上的嬴政,却在刹那间收回了封他官职的念头,周身威势猛增地,重新审视着眼前之人,张良立刻敏锐地奇怪看向君王。
就在方才,嬴政听到了小崽惊讶的心声,“原来他是刘邦,真巧!那他的朋友们呢?”
“刘邦”这个词,嬴政从前也在小崽的心声里听过。此人,便是取秦而代之的汉朝开国之君。
以他的心胸,自家儿孙不孝而至亡国,他并不会记恨那些活不下去而造反的百姓和新朝之君。
但在当日迎接韩非那场宴会,他于神画的预示之中,亲眼目睹咸阳宫被付与一炬,亲眼目睹嬴氏全族被屠杀一光,亲眼目睹整个咸阳城陷入血腥之中——
如此身临其境的刻骨之痛,让他着实无法轻飘飘原谅屠城作孽之人。千百年来,从无一王一将会行如此残暴之事,寡人以眇眇之身替你们终结五百年乱世,竟换不来我嬴氏全族一个安稳结局么?
他眼下必须弄清楚,下这道命令的人,究竟是刘邦,还是另有他人?
第67章
就在他失神的瞬息之间, 明赫的心声再次传来,“不知道这一趟,父王究竟会给刘邦封个什么爵位呢?哦不对, 想来他这辈子也没机会再改名叫刘邦了...我晚上得提醒一下父王,他还有一大堆文武拔尖的朋友呢,回头得想办法全给招揽过来...”
嬴政一听此言, 立刻转变了想法——大秦正值用人之际, 纵便刘季真是纵凶之人,寡人也要放下家族恩怨先拉拢此人,待徐徐收拢他那群友人再议...
而明赫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一直好奇地盯着刘季看,却见对方正一脸仰慕地看着嬴政, 心头不由一动,
“难道刘季这回见到我父王, 心中想的也是那句‘大丈夫当如是’吗?哈哈, 我猜肯定是的!刘季这人吧, 虽然有一堆缺点, 但真要仔细说起来, 他算是后世帝王里对始皇大大最敬重的一个了,还好楚汉之争是他赢了...”
蒙恬方才听闻“刘邦”二字, 浑身肌肉也紧绷起来,作为一个对君王忠心耿耿的内史, 自然不可能喜欢他眼中的叛军首领。
但眼下听到这句心声, 他便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身旁的刘季:此人既能得九公子一句“后世最敬重王上之君”的评价, 似乎...人还不错?
刘季这会儿, 终于把对嬴政敬仰的目光,转向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小家伙, 悄悄朝他挤了挤眼睛。
明赫见他看来,便乌溜溜眨了眨眼,刘季也跟着眨了眨眼,一时大眼瞪小眼...
刘季暗道,“秦王果然厉害,连生的儿子都这般机灵,我若能挣到一百两黄金,也要娶个貌美佳人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