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个男孩,心理素质到底要好一些,平静地说:“请您节哀。”
节哀......
卫隽麓听着这两个字,这一个星期来关于江楠唯一的消息居然是要他节哀,卫隽麓突然挣开两人,怎么可能,他们只凭一个行李箱的碎片就想要宣判死刑?他赤着双木,瞪视着那两个人:“他绝不可能死的!”
埋头往深林的方向钻进去,男孩子嘀咕:“有病吧?”
女孩子打了两下男孩的手臂:“少说这种话,你太武断了,怎么能说节哀。”
男孩:“平心而论,都一个星期了,这么冷的天,你觉得还有多大希望,我只是说了实话。”
女孩转身:“是,都你们这样的人与人之间才会越来越冷漠!”
“你也有毛病吧!”
“关你屁事!”
男孩踢了一脚脚边的树枝,骂出一声脏,要不是家里人要他来锻炼,他才懒得大冷天在这山间做些没有结果的事情。
这一段插曲过去,接下来连续在附近找了四天,终于找到了一些实质性的线索。
在一个石壁底下的一小片空地上,发现了若干汽车的碎片,除此之外,还有几片衣服的碎片,这个发现终于惊动了警方,找来法医经过鉴定,上面残留的DNA与受害者匹配上了,而且根据事故的情况,遇害者极大程度没有生还可能,甚至尸骨无存。
这个结果为这场搜救的结局做了奠基,果不其然第二天,搜救队就全部返回。
卫隽麓已经习惯了早晨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为伍,清晨他站在章叔家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地面,陷入沉默。
章叔也跟着找了十来天,确认了结果他昨晚劝说了卫隽麓好一番才去睡觉,早晨醒来准备好早餐准备去喊卫隽麓来吃,打开房间门,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糟了!”他后知后觉眉头一皱,昨晚身心俱疲对卫隽麓苦口婆心一阵,却没注意那孩子听进去没有,现在人不见了,他赶紧打了个电话,又去拉了附近几个村民一同去找。
卫隽麓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卢静又一直待在山上,章叔大冬天急出一脑门汗,只好一路喊着卫隽麓的名字,一些不明所以的好心村民听闻之后纷纷加入寻找的队伍,众人在附近找了一圈,之后有个叔叔说会不会去山上了,章叔灵光一闪,带着人钻进事故现场的那座山。
这里距离乡村有一段距离,叔叔们便开了车到了山脚,之后沿着之前的行走痕迹一路寻去,喊得嗓子干了,才在那个石壁下找到卫隽麓。
卫隽麓背对着他们,听到他们的呼喊一动不动,从背后只能瞧见他的手在上下动着。
章叔连忙跑过去,来到正面,才看清楚卫隽麓一双手沾着泥土,而他的手下方,已经有一个不小的坑,那坑里,有一个方方的东西。
“小麓......”
卫隽麓挖着地上的泥土,明明这么硬,手机却插得这么深,如果不是发现这泥土有些不同寻常,他都不会发现......
眼泪落在脏兮兮的手上,卫隽麓抿住嘴唇,一点点刨开手机附近的土壤,他不敢太用力,害怕刮了蹭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江楠的贴身物件,可随即,他眼睛更加模糊起来,竟看不清手下的物品。
几位叔叔看到这个画面俱是唏嘘不已,遇害的男孩他们都认识,为了找到大冬天上山的弟弟,给他们发了巨额的报酬,后来他们也是听说他连夜赶来,陪着眼前这个男孩过了一个完整的年。
可世事难料,怎知道会遇到这样的意外。
章叔瞧着,眼眶热乎乎的,他蹲下去,陪卫隽麓一起挖那个已经残破了的手机,一边说:“小麓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人活着,还是要生活的,我相信他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振作起来。”
“章叔,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卫隽麓的声音如同一个破风箱,嘶哑地厉害,经过十多天的高强度搜寻,也是疲惫不堪,面容显得憔悴,下巴上的胡渣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只有等回过头来看的时候才清楚吧。”章叔良久才回复,那双布满褶皱的双眼溢出两颗泪来,很快又被褶皱的缝隙吸收。
手机最终被几人合力挖了出来,把卫隽麓带回去以后,章叔看顾卫隽麓更加上心,而自那天以后,卫隽麓即使要出门,要再去那个地方,也会和章叔说一声,似乎是在慢慢接受现实了,章叔松了一口气,可去那个地方他还是去陪着,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他也暗叹幸好自己退休了。
山上有车坠毁有人遇害的消息在当地传了一阵,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卫隽麓却仍待在山下,他固执极了,每天都会去山间寻走,不再局限于那块空地,甚至更加人迹罕至的山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