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这些,卫隽麓把大棚的门关好锁上,提着一个保温杯,沿着田间小路走到柏油大路上去。
这里与仙谷寨最不同的地方在于,仙谷寨如同一块镶嵌在山里的平地,从山间流出的泉水汇成一条贯穿整个寨子的河流,而且田与田之间的坡度并不很高,人为干预之下,也能整理成一片适合机械化的农田,而这里不一样,这里几乎是清一色的梯田,上下两块田之间的高度差很明显,而且这里的流水多是潺潺的沟渠,没有小溪。除此之外,道路两旁也有好些茶树与竹林,交相成辉,配上叮咚清泉,倒也是一副十分美丽的画卷,只可惜,来的季节不巧,太冷,欣赏不了一会儿就要躲到避风处。
从这里走到唯一那幢房屋需要十几分钟,卫隽麓慢慢走着,听着脚底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了,今天早上就不小心栽进雪堆,沾了一身雪,虽然不怎么疼,但是南方的雪很湿,一下子就把他冻得够呛,下午学乖了,开始慢慢走。
就这么走了一段路,卫隽麓眼尖地发现那个只有自己一人居住的房屋门前居然闪着火光,而且并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他不禁顿足屏息,早些时日听杨伯说的当地传说故事突然如同一条无形的蛇缠到他的身上,塞在衣兜里的手开始冒冷汗,难道,难道是真的?
“嘭——”突如其来的一声,卫隽麓被桎梏个正着,下意识地怪叫一声。
“哥!是我!”
“什么怪东西!”卫隽麓挥着双手开始胡乱驱赶,背后却被牢牢抱住。
“哥,我是林攀!”林攀被卫隽麓的动作也弄得站不稳,两个人俱是往前一栽,还好这一次,林攀先撑住了雪地,把卫隽麓护在身下,摔得没有早上惨。
“......”卫隽麓猛喘两口气,舒缓因为惊吓而疾速加快的心跳,“你,要吓死我?”
林攀无辜:“我看到你兴奋。”
“......”卫隽麓用手肘拱拱包住自己,姿势暧昧的林攀,“让我起来。”
林攀让开,卫隽麓就从地上撑坐起来,面对头顶少年伸来的手,一挥,有些惊魂未定地:“我自己起来。”
站起身,拍拍身上沾着的雪,卫隽麓轻轻踢了一脚林攀的小腿,笑里藏刀:“你小子,胆子肥了不少?”
“哥~”林攀被踢了一脚还挺开心,像一条大狗摇着尾巴凑上来,卫隽麓按住他的脑袋,“行了,别来这套,先回去,冷死我了。”
说着,卫隽麓先抬步离开,身后跟着少年的脚步声,他在少年看不到的空间里暗叹一声。
到了房子门口,只见刚刚还不见踪影的几位山下村民聚集在连廊之下,那个烤火盆里面的柴已经烧尽,现在红艳艳的,烤的一米之外的卫隽麓都暖融融。大家见着两人,调侃一句林攀找到哥哥啦,卫隽麓只好对几位叔叔笑笑,说是啊,弟弟太任性麻烦大家了,大家说没什么,毕竟能拿十倍工钱,大年三十在老家山上住一晚又算得了什么。
卫隽麓把林攀叫到厨房,他中午炖了杨伯给他的一只走地鸡,现在炭火还有一点余温,外面有好些叔伯,卫隽麓任劳任怨续上火,又去煮饭,林攀则被打发去点火。
这厨房设备齐全,煤气灶也有,但自从卫隽麓得知当地的土灶既能烧饭又能烧水过后他就开始沉迷于此,有时候天气太冷水提前冻住了,他也能把煮饭时顺便烧的水储存起来或者拿来洗漱。
可林大少爷是什么人,别说土灶,就是煤气灶那也是不会用的,他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一块柴,眉头纠结到一块儿,半天都动不了手,等卫隽麓把饭用电饭锅煮好,林攀还在苦恼着,点那块大柴。
卫隽麓叉着腰,看着大小伙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气又笑:“不会不吱声?”
林攀眨着狗狗眼:“哥,你教我。”
“算了,你走开先。”卫隽麓没什么耐心把人从小板凳上赶走,自己拿了附近地上一块细小的柴火,打火机啪嗒一声,火焰顿时爬上了那块小柴禾,等到烧得充分了一些,卫隽麓拿着火钳把柴禾夹到土灶地下的通道,慢慢的加入了由小到大的几块柴,做完这些,拍拍手,又去掀开锅盖,从一边的水缸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
瞧着这些的林攀眼底写着不可置信,尽管他知道卫隽麓这么多年都是在山上生活的,但是他从不知道卫隽麓能把这些做得如此行云流水,就像他本来就在这里生活的一样。
“哥,我能有什么帮忙的吗?”林攀觉得自己干站着不怎么好意思了,主动找活干。
卫隽麓举着锅铲一指,说:“桌上的那几个大蒜全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