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温度属于盛夏,他还是穿得规规整整的,是柔顺而宽敞的衬衣与笔挺的黑西裤,只是衬衣领口开着几颗纽扣,仿佛从会议上刚下来。
但不论他着装再怎么正经,这件在办公室里一尘不染的衬衣此刻也被渡上了五颜六色的光,树影都在他肩头风情地摇曳。
他是为了和她过新年才提出出海的,为了顺利出海,拉上了半个港圈的公子哥陪同,为了同她二人世界,此刻摈弃所有人,独自带着她来酒吧街散步。
卓枫这样的人,他估计前三十年都没有这样散过步吧。
“你笑,笑什么?”曲疏桐问。
卓枫:“没什么,坦然接受你的意思。”
“……”
曲疏桐抿抿唇,欲言又止。
卓枫:“怎么了?”
曲疏桐也说不出怎么了,她跟上去继续贴着他走,“就是感觉,你这两天好像情绪不高,你玩累啦?”
卓枫摇头。
“那我说什么你都接受。”
“你希望我不接受?”
“也不是……”就是感觉怪怪的。
曲疏桐对自己的无奈叹气。
卓枫把她揽怀里,“好好玩,别胡思乱想了。”
“但是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回港后就同我分手呀?”
“随你。”
曲疏桐嘟嘟嘴:“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问?要你不行,不要你也不行,嗯?小兔子怎么那么难伺候?”
“谁让你要养兔子,你打算弃养,没道德。”
“……”卓枫深叹口气,闭了嘴。
曲疏桐被卓枫带着在外面玩到深夜才恋恋不舍回酒店。
滨海湾酒店能看到新加坡最耀眼的夜景,高楼与海风明明是两个物种,却在这里毫不突兀地交融,海面皆是CBD倒影与细碎迷离灯火,游艇由下而上远眺那些屹立不动的赫赫高楼,各有各的风光。
曲疏桐洗了个澡就躺床上看夜景,觉得一个人有点孤单,如果此刻卓总陪在身侧,那她就是整个新加坡最幸福的人。
卓枫洗漱好出来时她已经闭着双眸,一动不动了。
他绕过床,躺下,给她扯了扯被子盖好,自己躺在距离她一臂距离左右的地方。
曲疏桐睁开眼。
卓枫偏头,对上她波光粼粼的狐狸眼:“嗯?”
曲疏桐自己蹭过去,一头栽入他肩窝。
卓枫没有动。
曲疏桐又径自拿起他的手搂着她的腰,这样她就能完整地靠在他怀里了。
卓枫全程被动,最后看着她又合上眼睡了,他看了看窗外纸醉金迷的夜色,无声息地轻叹了口气,拿遥控阖上窗帘后,侧过身,把她纤细单薄的小身子拢入怀。
曲疏桐终于舒服得整个人趴他身上,双手双脚都跟八爪鱼似的缠着他,哼哼唧唧地说舒服。
“不热吗?”卓枫问,以此掩饰他没有主动抱她的行为。
曲疏桐在他肩窝呢喃:“空调很凉快。”
卓枫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睡不着。”
卓枫:“刚刚像熟睡了,忽然要抱,抱了又睡不着了。”
“我在等你,你一直没出来。”
“等我做什么?”
“抱我,陪我,良辰美景。”
“我也没干什么,算什么良辰美景。”
“……”
曲疏桐咬了咬眼前他脖子下凸起的锁骨。
卓枫轻抽口气,声音都哑了,“做咩?要食我?”
“唔,把卓总一寸寸食掉,把卓氏吞并,我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卓枫轻笑,胸腔微微振动:“不愧是,出身不凡,有志气。”
曲疏桐:“不许笑。”
卓枫:“但是桐桐,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我的礼物是卓氏股份,那样的话,我们小兔子还是很富有的人,彼时你别说拿回骆氏,就是想要重振曲氏,都可以。”他试探性地说,“不会一无所有,不用自己费尽心力。”
曲疏桐:“你都不一定能富有呢。”
“嗯?”卓枫把她从胸膛逮起来,“你觉得我会输给大房一家?”
曲疏桐无辜地眨眨眼,“我会给我家卓先生加油的。”
卓枫捏捏她的脸:“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我输了,我们就登记,怎么,曲小姐反悔了?”
曲疏桐趴下去搂着他:“我不反悔,你一无所有的话,我一定不离不弃,但是我总不能以此真的期盼你一无所有。”
以前卓枫不知道她这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心态是怎么回事,但是那天听了她与干妈的通话记录,他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