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这番言论使他心底泛起一阵绵密的刺痛。
纵使表面再怎样冷静,再怎样不动声色,连呼吸也好似是一种折磨。
苏世清沉默了很久,调整情绪,缓缓道:“对不起。”
“我一直以为,一直相信,我和你以前的那些情人,有着本质不同。我以为我可以了解你,我以为我能够接近你,我可以触碰你的隐秘,能走近你,哪怕一点。但是我错了。”谢彦辰低声道:“苏世清,你好得很。”
苏世清感到心脏一阵阵抽痛:“彦辰,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那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谢彦辰目光深邃,眸底压抑着激烈的情绪,还有几分黯淡的期许:“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会从PM离职,我会带你回家。”
苏世清陷入一种疯狂的挣扎,感性诱使他几乎要放弃一切,心悸和悦动搅得他脑海翻腾,但最终还是那淡然的理性占了上风,他说。
“彦辰,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即使我们都从PM离职,也无法减少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PM的股价,我在业内的声誉,我的过去,我的未来,都将陷入巨大的风险。如果你带我回家,你的家庭关系势必受到负面影响。谢氏集团的股价,你的未来,你的事业,都将陷入巨大的风险。”
谢彦辰说:“我不在乎。”
苏世清说:“我在乎。”
谢彦辰眸内那黯淡的希望霎时间也全部消弭:“苏世清,你还说你没有在戏耍我?你还说你不是在消遣我?”
“彦辰,我没有,仔细想想我说的话。”
“不要用那种无关紧要的话来搪塞我!”谢彦辰说:“苏世清,苏总监,你真的很擅长玩弄感情,如今我甘拜下风。”
“彦辰,抱歉,如果我让你有这种错觉,是我的错。”苏世清认真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过消遣你,也从来没想过...”
“好了,我不想听了。”谢彦辰打断道:“如果你不愿意正视这段感情,如果你只是把我当作消遣,当作你游戏情场的乐趣,只有我一个人的认真只会显得滑稽。”
“彦辰...”
“如你所愿,”谢彦辰说:“一切都结束了。”
*
第二天是周日,苏世清在A市艺术大学传媒学院有一场讲座。
作为该校的优秀毕业生和校友代表,传媒学院客座教授,苏世清常常会接受这样的讲座邀请。
正巧这天,安排接待他的学生志愿者,正好就是校庆时的那位辛绮彤。
辛绮彤一看见他便激动的小脸通红:“苏先生!这边!在阶梯教室!”
苏世清朝她颔首。
辛绮彤小心翼翼道:“苏先生,上回和你一起来的那位,这次怎么没来呀?”
苏世清愣了一会儿,缓缓道:“谢先生工作繁忙。”
“哦哦哦没事我就是有点儿好奇,”辛绮彤说:“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苏世清没有答话,心底泛起一阵刺痛。
讲座结束,照例有问答环节。
设计系的学生们踊跃举手,争前恐后抢夺和这位业界天才交流的机会。
活动结束,掌声热烈。
苏世清从讲台下来,辛绮彤在他身边激动道:“苏先生,休息室在这边,有个超级大帅哥在等你哦!”
苏世清心猛地提了起来。
会是他吗?
会是谢彦辰吗?
他想通了?
他原谅自己了?
带着这样的期许,打开休息室的门,并没有看见谢彦辰的身影。
是白安澜。
心底难免有些失望。
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
给谢彦辰发的信息,没有收到回复。
苏世清想,果然还在生气吗?
白安澜带着一大束鲜花,朝他笑意温柔:“苏老师,辛苦了。”
苏世清接过花:“谢谢。你怎么会来?”
白安澜说:“找你的助理要到了你的行程安排,想着许老师家就在这附近,所以特意来找你,一起去看她。”
苏世清有些讶异,没想到白安澜真的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你一次也没回去过。当然我不是在怪你,我理解你,我也不愿意回去那。但许老师一直很挂念你,常常向我问起你。”
“她怎么样?”
“已经退休了,身体很好,精神劲儿也很不错。每天喝茶逗猫,研究诗词歌赋。还是个LGBT主义者,挺新潮的小老太太。”
苏世清被逗笑了:“去看看许老师吧。”
“好。”
驱车从A市艺术大学驶出,不过两个街区,就到了一个环境优美的老式小区。
这里临近A市树人中学,很多退休教师都住在这里。
将车停在僻静处,白安澜从后备箱取出伴手礼,还有一大袋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