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还在笑,那些锁链眼看要扯掉路槐的翅膀。
哧!
典狱长的笑容凝住。
有什么从他侧颈里出来了。
终究是被路槐扯出一个裂口,白狼却被迫松口,他幻化回人形,在典狱长后背垫步一踩,跃出约莫四五米。
路槐抬头,典狱长侧颈涌出来的东西,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太妙的脓包,还破了一个,淌出的浑黑色液体还带有刺啦啦的气泡声音。
路槐抽出军靴里的刀,同时,捏住了那根来自混血异种的羽毛。
“啊——”典狱长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回头,“狗,就是,爱咬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由于被路槐压进了地里,他无法移动,也无法转身,只有头旋转了180度,盯着路槐。
路槐持刀,戴上CM-6M战术防毒面具,尔后直接冲向他——
完美的身材在半空中的姿态美轮美奂,他两只手握着刀柄,刀尖戳着那根羽毛,既深又狠地捅进典狱长脖子的伤口里。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被从未见过的基因入侵了。
路槐掰着他的脑袋,顺着伤口的方向,努力掰出一个更大的裂口。路槐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无法抗衡“神”这种高维存在,所以他只做此行的目的。
就是将混血异种的羽毛塞进典狱长的身体,让他去感知这异种与自然生物繁衍的信息。这全新的生物,异种的希望。
典狱长反手抓住路槐,将他从自己后背抓来前面,狠砸向地面。
路槐在触底的瞬间幻化出部分狼皮以缓冲伤害。
典狱长大吼:“让我看看你的神明如何眷顾你——”
唰。
唰。
宛如电视出现雪花点。
路槐从哀恸之牢中消失了。
殷弦月合上电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过去,搀起路槐。
路槐借着他的力从地上起来,然后抽胳膊,说:“我身上脏。”
接着他发现地下六层并不只有殷弦月一个人,还有龙池,和雾区的旧守护者。
殷弦月清了清嗓子,对龙池说:“我都说了,我是来救我的……监护人的。”
路槐懂了。
显然殷弦月作为准二年级生,是不可以在没有申请的情况下暑假回来学校,还来到图书馆地下六层这样一个敏感的地方。
但殷弦月同时又作为巫师团首领,巫师学院的所有地方他都可以活动,可他又没有巫师天赋……总而言之就是一些规则漏洞。
这些漏洞让龙池无比委屈,想发作,又不行。
只能憋着一张脸,强忍泪水似的:“首领,这里是很危险的!非常、非常危险的!!”
殷弦月缩缩脖子:“那,人命关天嘛。”
说完,动作幅度很小地指指路槐。
“猎手先生是很厉害的人!”龙池说,“何须你来操心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死去的旧首领交代!?”
“对不起嘛。”殷弦月叹气。
路槐整理了一下军装,他看向旧守护者:“请问阁下来这里是?”
“我希望进入哀恸之牢。”旧守护者穿了一件黑袍,他看上去比上一次还要苍老,不变的是眼睛还那么透亮,他看向殷弦月,“很遗憾,它太强大了。”
殷弦月点头:“可里面……还有一个。”
“那看来我不会无聊了。”他随意地笑笑。
接下来,曾经的雾区守护者站在符咒中央,龙池将他传送进入哀恸之牢后,地下六层只有他们三个人。
龙池凝视着殷弦月,殷弦月垂下脑袋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路槐不太想参与他们巫师团的纷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准备挪去墙角假装隐身的时候……
“猎手先生!”龙池看向他。
“呃。”路槐脱掉战术手套,迷茫地挠头,“怎么了?”
“您没有履行好监护人的职责!”龙池义正词严道,“现在是暑假,您放任他乱跑!”
给路槐整得有点发懵,他看看殷弦月,再看看龙池:“不好意思……工作有点忙。”
龙池怒目瞪他:“有什么比孩子还重要!?”
路槐嘴边憋着一句“单亲家庭不容易”,生生把它又咽了下去。还好,龙池没有多加纠缠,他说:“我现在作为巫师学院荣誉顾问,罚你们俩,一人一篇检讨,二年级开学的时候,请一起在开学典礼交给赵湘辰老师!”
两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冷灰色的云层缓缓飘开,露出半截月亮,半遮面。
“拿到了吗。”殷弦月伸手。
路槐将什么东西按在他掌心:“拿到了。”
时间是凌晨1点过15分。
军情处大营,猎手宿舍。
殷弦月只能穿路槐的衬衫,他没有换洗衣服,也不好意思回去巫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