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顾煜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号令,惊破了凝结的死寂。将士们惊愕又敬佩地看着那英武盖世的背影,随后才反应过来,如同前仆后继的狂潮一样向着敌军卷去。
顷刻间,刀剑交击,剑矢如雨,顾煜被戾气迷了心智,早已分不清脸上湿漉漉流淌的的是敌军的血还是自己的泪。他发了狂一样杀红了眼,忘却了一切,任由整个世界都变得腥乱纷红。他麻木地听着周围的惨叫声,冷漠地看着头颅在脚下滚了几圈有余,将怒火赋予手中利刃,只恨不能饮尽敌血,食尽敌肉。
甲光银麟天漆青,煞云血溅万里凝。
出师浩荡黄金雨,御敌收剑宝龙腥。
律骨浑留下一句“君债妾偿”仓皇北顾,带着大军向远处逃窜,离君翎和夏知秋的圈套越来越近,顾煜不够解恨,还想追着再杀几个敌军,一个将领及时拉住他,劝说他不能破坏了计划。
顾煜知道这场极其成功的硬仗一定能大创北狄联军主力。
顾煜也知道,他这是在把萧灼华往火坑里推。
肝胆殊途,最爱的人无论如何都护不住。
顾煜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忽觉自己是何等无能。
哥,你看到了吗。
煜儿大胆杀出去了,没有回头。
第64章
“咳……咳咳”一桶冷水泼到脸上,激得刚刚昏迷的萧灼华一阵微弱的哆嗦,呛咳着勉强睁眼。
几个时辰前,律青和依桑谋反之事暴露,被律骨浑软禁起来。可同为王室的萧灼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亮明了身份依然逃不过被律骨浑拖到牢狱严刑拷打。
律骨浑对自己刚刚经历的战败非常恼火,他又想到了不错的阴招,假如萧灼华亲临现场与顾煜兵戈两相向,顾煜怎么能忍心继续攻打?
“多有得罪了,裕狄王殿下。就算你是王爷,可谁让你也是顾煜的妾呢,你的顾将军不听话,任由你来受这严刑拷打,孤也没办法,不打你打谁。”律骨浑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虎凳上的萧灼华,玩味地欣赏剧烈的疼痛将一张俊美的脸蛋折磨得毫无血色,旁观着冷得刺骨的水混着汗液,顺着美人一缕一缕沾湿的黑发落下。
听到顾煜没有因为他耽误了战事,萧灼华涣散的眼睛突然发亮,像有天大的好事发生一样眯起他温柔的桃花眼,轻轻牵起嘴角,无力地笑。
“不愧是我教导过的孩子,没有……让我失望………”萧灼华艰涩地喘几口气,过了良久才能勉强发出一句欣慰的呢喃。
萧灼华的手脚被紧紧捆着动弹不得,身上的布料撕裂浸血,圆润的肚腹随着艰难的呼吸起伏,不时被里面躁动的小生命踢出几个鼓包。看着萧灼华脸色煞白还要极力忍耐着不肯服软的样子,律骨浑十分不满,思索着如何才能让这匹难驯的狼为自己所用。
“还嘴硬……给孤接着打!”随着律骨浑下令,身边的壮汉扬起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往萧灼华身上一抽,顿时在左肩到右胸的雪白肌肤留下血淋淋的皮开肉绽。
“要我背叛顾煜……做梦……”萧灼华强忍下痛苦的呜咽,气若游丝地低喘,冒着冷汗吐出一口黑血,身上仅剩的力气甚至不够支持着他多说几句话,“我已经背叛过他一次……不能再……背叛第二次了……”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知道危险,惊慌地猛踢着萧灼华本就脆弱的宫腔,更加剧了生身之人的煎熬。萧灼华的心脏也承受不住持续已久的酷刑,让他每喘一口气都疼得厉害。
几年不受刑,自己就这样不习惯了吗。萧灼华回想起从小萧肃对他用刑的场景,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挑衅地看着律骨浑,嘴角流下血来,用沙哑的嗓音费力地说:“爷受过的虐待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得瑟什么呢。”
“哦?看来痛成这样,王爷还不满足啊,那我自有让你满足的办法。”律骨浑听到这恼羞成怒,拿起烧红的烙铁,在萧灼华裸露的左胸上狠狠按下去。
皮肉滋滋作响,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萧灼华瞳孔失神,全身上下震颤不已,被束缚的手抖得不受自己控制,他张着嘴却喘不过气,更发不出一丝声音。刺痛的滚烫终于结束后,身上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冷,熟悉的痛感伴着过往黑暗的记忆侵袭到他的骨子里,他想起小时候每当萧肃烙他的时候,六岁的自己是那么恐惧无助。比起身上的疼,萧灼华其实更怕回想小时候的记忆。
腹部被刺激得坠痛,渐渐开始发紧发硬,像万蚁啃噬着一般让他清醒又崩溃。孩子踢打得更加厉害,下面也开始淅淅沥沥地流血,腹中这团小小的血肉仿佛要将他的宫腔生生剥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