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回避,双手撑在床上往后仰,耳朵尖都红了。
奈何钟裕牢牢抓住他,让他退无可退。
一旁的凌舒无声地张了张嘴。
钟裕趴在他身上嗅了半天,才用两根手指拎起他睡衣肩膀上的一小块布料,摇了摇,掀起眼皮盯着宋云辛问道:“洗过?”
宋云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他那两只似乎充满了嫌弃意味的手指,他点点头回到:“嗯,因为是今天新买的,所以在穿之前洗了下。”
钟裕总算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捻着他睡衣的手再次摇了摇,冷冷地说道:“脱掉。”
“啊?”宋云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正确理解到钟裕的意思。
刚要转身走向那放着无数瓶瓶罐罐药柜的钟裕,听到他的疑惑后回头,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强调:“衣服和裤子,都脱掉。”
钟裕说完转身走向药柜。
宋云辛求助地看向凌舒。
此时凌舒已然黑着一张脸:“你说什么?”
钟裕看着这两只面色各异的虫,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边挑拣着药剂,一边耐心地对凌舒解释:“我怀疑他是过敏,而身上那件睡衣,极有可能是造成这些症状的罪魁祸首。”
“我先给你开点药,”他转而盯着宋云辛,说罢又抬手看了看时间,“以防万一,在天亮之前就委屈阁下先在此地休息,我也好随时观察。”
“无论症状有没有缓解,都建议明天去正规医院做一下过敏原筛查。”
他环顾了一下医务室后耸耸肩:“你们看到了,这条件还达不到水平。”
“哦对了,”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勾了勾唇角看向凌舒,语气满是揶揄:“其实过敏倒不妨碍走路。”
宋云辛想起自己
刚刚是以何种姿态来到医务室的,脸颊飘起了一抹红晕。
凌舒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面不改色:“我也留在这。”
宋云辛脸上的红晕晕得更开了,双手偷偷扣了扣床沿,抿了下唇。
钟裕上下打量凌舒片刻,“呵”了一声,说道:“随便你。”
在转头看到还没动弹的宋云辛后,眉头轻蹙:“还不脱吗?”
“我......”宋云辛语塞,呆坐在床上无所适从。
要让他脱光衣服,如果只是面对作为医生的钟裕,其实还不觉得难为情,但是......他悄悄抬眸看了眼凌舒,抓着床单的手紧了紧——他这哪里好意思啊......
而凌舒却与他心有灵犀一般,突然站起来,在他床前纠结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医务室:“我回去一趟。”
宋云辛看着凌舒离开的背影,心情挺矛盾。
不过他总算可以没什么心理负担地遵医嘱了。
他快速脱掉睡衣睡裤,拉过病床上的被子盖住自己触目惊心的身体,轻软的被套贴在皮肤上,凉滋滋的,很舒服,如此,身上的刺痛感便有所缓解。
宋云辛把自己包成了一枚粽子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看着在药柜前忙碌的钟裕,心想:该不会就这样让他裸一个晚上吧。
恰逢钟裕推着一支注射器回头,视线便不期然地对上。
“呃......”宋云辛当即端正坐姿,仿若一名被老师捉住的学生。
见他这反应,钟裕微微扬唇。
他的长相是雌虫中少有的偏阴柔的类型,要是换个场所遇见他,宋云辛应该会以为钟裕是一只雄虫。
这种样貌的雌虫在虫族非常不吃香,但钟裕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与不屑,令这个笑容显得尤其招摇,看上去十足妖孽。
“趴着吧。”钟裕撇了他一眼,慢悠悠将注射器内的液体推到顶部。
宋云辛看着那跟尖细的针头——他倒不是害怕打针,只是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要打屁股,这多少让他感觉到有些羞耻。
见他磨磨蹭蹭,钟裕些许不耐地“嗯?”了一声。
宋云辛不情不愿地躺下,翻个身,趴床上,将头埋进胳膊里。
“好了。”他听到钟裕语气中夹着藏不住的笑意。
宋云辛松了口气,刚要起身提提那唯一的遮羞布,一回头,竟看到凌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医务室的门口!
而此刻的自己,满身红痕,衣不蔽体,下丨身某个隐私的部位,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裸露在冷飕飕的空气中,正与凌舒“面面相觑”。
......
宋云辛的脸“噌”一下爆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赶紧将仅存的裤头拉上来,一把捞过床单,将自己盖住,从头到尾遮得严严实实。
钟裕目光玩味地瞟了眼门口的凌舒,轻佻地拍了拍宋云辛大腿根,不出意外地看到凌舒拧紧了眉,他心情甚是愉悦地回到药柜旁,对着瓶瓶罐罐挑挑拣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