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文臣吗,沟通起来有点点费劲。
“侯爷您的意思是?”他索性直接问道。
“我的意思是,干脆这段时间,就让犬子和你一起住在这军事基地好了。”
......
凌舒没想到,习惯了拐弯抹角的侯爷直接起来是这么的令虫猝不及防。
但这下他也彻底搞清楚了,镇国侯不辞辛苦地将世子殿下带到基地来,是因为他俩婚约的事。
而且看世子殿下的反应不难推断,这还是镇国侯没有经过他同意擅自做的决定。
就镇国侯这态度,婚约的事最终应该只能板上钉钉了。
确实,单凭他们两个小年轻就妄想撼动社会基石,多少有点不自量力。
对此,凌舒现在心里没有了最初那样强烈的抗拒,越是与这位小世子接触,他越是怀疑,对这件本就无可反抗的事,执着地挣扎是否真的有这个必要。
“彼此相互了解了解。”镇国侯如是说。
如果结婚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在那之前有个机会能彼此了解,于他而言确无损失。
然而,也正是由于结婚是一个必然的结果,那么了解与否,了解之后好与不好,结局不依然已经注定了吗。
——分明妥协才是最后且唯一的选择。
他一向不爱做无谓的抗争——当然也因为对象并不讨厌。
于是他答道:“方便。”
世子殿下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动却显得不知所措。
侯爷和他们的管家开走了仅有的两辆悬浮舱,留下他孤零零的孑然一身,可他还是想离开。
“你打算怎么回去?”
“没关系,我可以在网上叫一辆。”
他不知何故有些窘迫,等了一小会儿一直没虫接单。
“这里是军区重地,普通悬浮舱不允许靠近。”凌舒才想起来,不由地提醒到。
“啊......这样吗?”世子殿下脸颊红红的。
他在害羞?
说起来,雄虫是这么容易害羞的生物吗,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自己接触过的雄虫,嗯......
凌舒觉得有点稀罕,也有点可爱?
“那等凌少将军方便的时候,可以请你送我一趟吗,或者麻烦一下你下属也行。”
他想起初来基地时,倒确实被告知过备有一辆民用悬浮舱。
凌舒迟疑了,他在脑内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避开了主要矛盾点,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开战斗艇过来的。”
他看到世子殿下的脸,不知何故更红了。
凌舒今天对他有太多改观。
他以为小世子哪怕再翩翩谦逊,温润有礼,但毕竟出身高贵,地位显赫,自小更是锦衣玉食,金枝玉叶,像军事基地这种于他而言算得上简陋的地方,他应该会很不习惯才对。
却不料在食堂先破防的,还是他自己。
无论多少次,随军被派遣到多少个地方,他这一辈子,永远讨厌,食堂。
筷子脱手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惊醒——现在他没在将军府,此时坐在他面前的,也不是杨承和老李,而是......
世子殿下果然看了过来......
绷住——凌舒告诉自己,他眼观鼻鼻观心,盯着餐盘。
但是世子殿下一直在看着自己。
还是说点啥糊弄过去吧。
“筷子,掉了。”这是实话。
凌舒余光感觉到世子殿下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貌似不好糊弄。
“手滑。”他毫不心虚补充道。
“还,还吃吗?”世子殿下不知何故突然结巴。
“饱了。”
——其实不是。
在战事不吃紧的日子,每逢基地转换,他前几天都是靠营养剂维生。
故而在将军府勤勤恳恳的杨承也会发现,每次自家少爷刚出门那几天,自己收到的来自远方的“问候”最多。
今天一句“你家雄主近来可好”,明天一条“你家小孩近来生活可有难处”。他用和杨承保持良好的联系以表对当下处境美食贫瘠,难填口舌之欲的慰藉,时常搞得杨承不胜其扰。
这一次也不例外,要不是怕饿着世子殿下,他是断然不会在今天走进食堂的。
出乎意料,圣城军事基地食堂的午餐,饭菜看上去竟然很刺激食欲,他没忍住多拿了些。
——他就是这样,哪怕一直失望,他依然忍不住满怀期待。
所以他又失策了。
“凌少将军,不可以浪费食物哦。”世子殿下如是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一顿午餐吃得凌舒索然无味。
吃完饭,他带着世子殿下去住处,幸好圣城提供的宿舍是两居室,不然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才好。
他一直都用的基地配备的日用品,一切以简单和便利为主,故而物品会略微粗糙,他用习惯了其实觉得还好,但世子殿下天生金贵,不宜过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