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意味不明的话语,到接下来的,不断出现的和隐私挂钩的信息。山本隼人震惊,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他那么多较为私密的事情,甚至连刚刚预设好的生意方案,对方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问题,最后他也明白了,是对方入侵了他的计算机…
被一个对他过分了解的人,入侵计算机,且还在不定时不间断地给他发送消息,山本隼人有种被人监控着的恐惧感。
“这段时间,原本我是打算除非必要,其余时间都不出门的。可是…”揉了揉自己鼻子的山本隼人叹了一口气,“越人的死导致了会社公信力的下降,先不说之后如何,在这之前的一些有生意来往的公司对我们的认可度下降了不少。”没办法,对于这种事情,山本隼人早就有预估了。他和弟弟作为家里唯二的两位继承人,可以平庸,但绝对不可以有什么丑闻,因为他们在享受会社带来的利润的同时,作为它的外在人物形象存在,一旦出错,影响的就是整个会社。自杀…继承人被逼自杀…都可以作为社会舆论话题存在的事情,成为合作公司的风险评估理由,绰绰有余。
“…我和越人平时的关系并不算好,他和我的性格差得蛮大的,所以平时我们也凑不到一块去,除了日常必要的问候外,我们基本没有交流。”山本隼人仰头,后脑勺用力磕到墙壁。一旁的竹内鹤子随着他的动作伸出手,还没来得及稳住,就听到了砰一声,眉头忍不住皱起。
“没关系的,鹤子。”山本隼人握住竹内鹤子抬起来的手,窜在手心里搓了搓。“我不知道山本家具体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想来这几天你们对山本家该查的都已经查了,我知道的,你们也知道。”再次抬起低下的头,“不过有一点,只是我自己的怀疑吧,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说一说,但不知道对你们的调查会不会有用。”
“请说。”诸伏景光蹲下身,和山本隼人平视。
“我父母在十年前资助了一家快要倒闭的小诊所,并在之后的每年里都会画出一部分的资金作为公益无偿捐给那个小诊所。”这是他接手了部分的生意后,从资金流动在线发现的。在入侵他计算机的人找上他后,虽然他对于计算机没办法,但在他擅长的领域,比如说金融方面,他还是有调查一下的。因为对方明显表示出了对山本家的厌恶,所以山本隼人就查了一下家里的生意来往记录。“我还得有些我的父母的,他们虽然为了会社的招牌,平时也会做一些公益,但像这样长久的支出,我查了一下也就这么一个。”
“这个我们的人问过山本夫妇,他们说是因为当初在游玩的时候路过那家小诊所。小诊所帮他们的孩子清理伤口,包扎的很用心,所以很感动,在听到即将关闭后,便出手资助了。”这是降谷零那边调查到的信息,诸伏景光摁住耳朵上的通讯器,现在已经切换到降谷零的频道了。
山本隼人摇了摇头,“警察先生,是你了解他们,还是我这个做了他们二十多年儿子的人了解他们?”
“嗯…当然是山本先生你。”
“那就听我的去查一下吧,那家小诊所现在已经变成了大医院。”山本隼人顿了顿,“我不知道父母为什么资助他们,且连续十几年,年年汇款过去。我查过家中的账务记录,那家医院没有山本家的股份。无偿的事情,起因是孩子包扎一下伤口…我想他们是不会做的。”那个被包扎伤口的人,不是他,那会是越人吧…山本隼人摇了摇头,唉…不是他小瞧自己的父母,只是,哪怕对于受伤的那个孩子是最爱的越人,他们也不可能做到年年投入无数金额的行为。因为在他们眼中,最爱的只有他们自己…
就那么一瞬间,山本隼人似乎把一切都想清楚了。这么多年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家族的认可,还是父母的关注?在每一件事上,他都拼上所有做到最好,小时候就为了让父母多表扬自己一句,长大了就希望自己还是站在大家的褒赞圈中。或许在他遇到竹内鹤子的时候,就该对父母死心了。当他满怀期待告诉正在帮自己张罗相亲的父母自己有恋爱的对象后,当他们知道竹内鹤子的家庭情况后,他们竟然说了一句,这要是越人的结婚对象就好了…
唉…就随便他们吧…他或许该谢谢那个入侵了他的计算机的人,这几天连续反复地把他最不愿意扯开的遮羞布撕碎,让他对那个所谓的家的期待,几乎抹灭。
“感谢提供了如此有用的信息,若是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查出了山本家的问题,这可以算你的将功补过。”大家族的人,荣辱共享,享受利益的时候,有他的一份羹,那在崩破瓦解的哪一天,就会有他的一份惩罚。若是诸伏景光猜的没错的话,山本隼人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是抱着和山本家决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