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吓坏了,摸上他的额头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是不是头疼了?”
沈翊摇摇头,说:“面好吃。”
“好吃那就多吃点,也没什么菜,先将就着吃,明天你要是不想吃外卖,我过来给你做好吃的。”杜城失笑道。
不是面好吃,而是杜城煮的很清淡。
许思文是个重口味的人,但他不是,去许意多家吃饭他师娘都会按着许思文的口味去煮,而他师父也总会希望他能多吃点。
更早以前别说口味了,有时候根本没有人记得还要给他煮饭。
杜城是第一个,按着他的口味煮菜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惦记着他吃没吃饭,要给他煮饭的人。
吃完晚餐,杜城让沈翊先去洗澡,他自己收拾碗筷顺便煮了两颗蛋。
等沈翊出来,他把剥好壳的热鸡蛋用细布包起来,边揉边敷在沈翊的眼睛上。
“你这哪来的土方子?”沈翊靠着沙发,仰头接受着杜城的服侍。
杜城站在沙发后一边给他揉敷,一边说:“就、就是网上看到的啰。”
沈翊再次拆穿他:“撒谎。”
“咳咳,额,就是以前不懂事,老打架,回家又挨我爸抽,然后常常被打哭。我妈心疼我,就煮鸡蛋来给我消肿化瘀。”
“扑哧”沈翊听完笑了一声。
杜城说:“这样,心情有好点吗?”
“杜城,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沈翊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他来。
杜城手下动作一顿,又继续动起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也不用现在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沈翊像不知道杜城的意有所指,推开他的手,看着他。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杜城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可以等,比起被你拒绝,我更害怕会错过你。”
杜城觉得何溶月说得对,未来的失去远不及此刻的拥有来得重要,失败的表白总好过错过的遗憾。
两两相望,一时无言,四下皆静。
第二十二章
沈翊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走回房间关上门,将杜城拒之门外。
杜城拿着两个还有余热的鸡蛋站在原地,沈翊走,他没有回头,直到沈翊把房门关上,他才看着手里的鸡蛋笑了一下,有些无奈、有点心酸。
“扣扣”杜城站了到鸡蛋彻底冷掉后,才走去敲响沈翊的门。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杜城停了一下,“沈翊,我希望你明天不会躲我。”
杜城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沈翊听到杜城离开后又出来了,惆怅、疑惑、不解,他还没办法给杜城回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回应,心情无限拉扯。
他将带回来的假作翻新,一点一点画出记忆里的许意多,那时候的许意多虽然长了皱纹,但还不是满头的白发,还没有那么苍老。
他画了很久,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进去,把此刻的心情也都注入画中,彻底画完的那一刻,思念还在,情感还在,但是对于某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有了。
杜城离开沈翊家就一直坐在车里,等到沈翊关灯睡觉了他才离开。
沈翊知道杜城还没有走,关上灯,撩起一角窗帘往外看,看着杜城起火离开。
沈翊没有答应联名画展的要求,但是交出那幅将假画翻画成的许意多画像。
画展开展那天沈翊也去了,杜城陪他去的,不过只是在外面等他,并没有跟着他一起进去。
沈翊在画展里转了一圈,看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人,他认为自己有必要代替他们,给他一个微笑以示欢迎:“许思文。”
“许久不见。”许思文看着他。
“这是授权书。”沈翊将文件交给他说,“考虑到你是财产唯一的继承人,这次画展里所有的画,你有权决定哪些可以售卖,哪些你要自己留着。”
许思文拿过文件,一页一页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许思文毫不犹豫的样子,沈翊立刻伸手阻止他:“你一幅都不打算留吗?”他不甘心,这就是他们期待的人。
“这些画对你没有价值吗?”他不明白,不是都说血浓于水、思亲之心、父母牵绊,难道这些都毫无意义吗?
“沈翊,这些画作我看不懂,这些照片里没有我,就连这个父亲也不属于我的世界。”他将合同递还给沈翊,说,“除了这份合同里的几个字外,哪一点能证明我是他儿子?”
沈翊再次红了眼眶,许思文有着他所得不到的,可是许思文不知道,甚至是不在乎,他看着他问:“所以你大老远跑回来就是为了那些钱?”
“是。我明天就去签卖房合同。”许思文将沈翊没接的合同拍进他怀里,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