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清她的样子了。”沈翊也陷入了疑惑,甚至是怀疑、质疑,他居然记不清一个见过的人。
杜城一愣,激愤质问:“你开什么玩笑?刚才你就见了我一眼就画我八岁的样子!你见过那个女的你现在画不出来?!”
“你今天画也得画,不画也得画!”他抓起沈翊的手,把笔塞进他手里,再握着他的手往笔记本上用力按压过去,“你给我画!”
沈翊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和委屈,面色一变再变,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很严重,他强压下怒气,顶着焦躁的心拼命回想那个女人。
可他始终无法下笔,他不知道要画什么,不知道该怎么画,看他还是没有动静的杜城不断焦躁地催促。
沈翊强压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破罐子破摔拍桌骂道:“我就是画不出来了!我凭什么记得她?我只是个画画的!我又不是警察!你们抓不到人为什么要赖我啊?!”
杜城已经失去了理智,拍桌而起,怒气冲冲道:“你的画害死了一个警察!”
沈翊看着杜城,他茫然了,那个女人明明说的是这只是个老朋友。怨恨、愤怒、痛苦、无助、悲伤,杜城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因为你的画,一个警察牺牲了。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已经赶来的老闫拦住他,一直出声示意他控制情绪,叫住他让他话题就此打住,杜城看着沈翊哭着说:“他是一个好警察,他救了很多人!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画,他可以救更多的人!他死了!你害死了他!”
沈翊震惊、惶恐、难以置信,可眼前的人悲痛欲绝,失声痛哭。他的画害死了一个警察,一个好警察,他傲人的能力,害死了一个正义的好人,二十几岁的他备受打击。
沈翊惊慌地看着他们,他很害怕,他希望这是假的,但是两人的反应不会骗人,杜城再一次抓起他的手,再一次将笔塞到他的手中哭求着:“我求求你。你画一点行吗?一点。一个眉毛、眼睛、鼻子、嘴,你只要、你只要画出来一点点,我们就更有一点线索!你是唯一见过那个人的人!如果你都画不出来我们就什么都找不到!”
沈翊握着笔,他想要补救,他急切地想要挽救点什么,就像杜城说的,一个眉毛、眼睛、鼻子或者是嘴,只要有一点就多一线希望。可是依旧无济于事,他尝试下笔,他在杜城的期盼下,画了一笔又一笔,撕了一张又一张,克制不住崩溃了。
“我真的画不出来!我真的画不出来。”他先是大声喊出,而后低声重复,他也绝望了,可是他没有办法。
杜城心如死灰,看着他犹如看一个死物,冷冷地说:“把笔扔了吧,以后也别再画画了。你的画只能害人。”他拿起那张画放到沈翊眼前,沈翊害怕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配做一个画家。”此话一出,犹如死刑,就像对一个优秀舞蹈家说“你不配跳舞”,对一个优秀演奏家说“你不配演奏”,都是致死的否认话语。
一番刺激下来,沈翊已经双眼通红,神情呆滞,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发脾气,他呆坐着看着两人丢下他一前一后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没见过的警察把他送出了警局,他想道歉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个人。
杜城从回忆里慢慢清醒过来,这时沈翊已经走过来拿起包,杜城立马做出反应,问:“画完啦?”
“嗯。”沈翊依旧没有正视他,心不在焉地拿起包便走人了。
看拎包就走的沈翊,杜城略微慌张地追问:“你要去哪儿?”可惜沈翊已经关门走人了。
正在分下午茶的李晗和蒋峰看到他出来,李晗马上叫住他,但沈翊跟完全没听到一样,仿佛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沈老师怎么心不在焉的?”李晗奇怪地问。
蒋峰看了一眼,说:“不知道。”李晗淡淡白他一眼,这回答简直多余,蒋峰无辜一笑。
没一会杜城拿着画像也出来了,把画递给蒋峰交代:“画出来了,赶紧去查。”然后追着沈翊去了。
两人看了画一眼,正还想问点什么,就看到杜城已经跟在沈翊后面走了,两人彼此对望,不过,谁的脸上都没写着答案。
“城队跟沈老师吵架了吗?”李晗再次疑惑。
蒋峰想都没想,立刻为杜城辩驳:“那肯定是沈翊的错。”
李晗一听那还得了,马上反驳:“沈老师才不是那种粗鲁的人好吗?一定是城队哪里没有做得好,所以让沈老师生气了。”
“不是,怎么就是…”看着李晗的样子,蒋峰决定这波反驳还是吞回肚子,反正杜城也不在,可是李晗实打实就在眼前要生气了啊,所以只能抛弃自己的队长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