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天天这样三更半夜的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他们不用上班不用干活,但我们要啊,白天累死累活的,晚上还要被人吵醒,这楼的隔音效果也差得要命,有人在楼底走路都以为在自己家呢。”
“唉,这些人什么时候遭报应啊?”
“对啊,天天这样对我们,他们凭什么活得那么舒坦?”
“就是就是,我看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才半夜见鬼来索命的。”
“算了,大家都回去睡了吧,别管这种人了,就是要死,也是他们活该。”
“散了吧,散了吧。”
廊上的人不再去看女人,陆陆续续四散回屋,一个接一个窗口的灯熄灭后,女人无措地看着散去的人,看着渐渐熄灭的灯,看着再次忽闪忽闪的路灯,求救的话梗在喉间。
而后,女人睁大双眼,恐惧地看着从黑暗中出来的人,浑身抽搐,倒地之前哭道:“你,不是死了吗?”
第四十七章
第二天一大早,小区便拉起了警戒线。
昨晚骂人的大妈去买早餐,路过时看了一眼,发现是昨晚的女人,没好气道:“呸!就是报应,晦气!
这话正好让跟蒋峰出来准备问问有没有人认识死者的杜城听到,杜城看着大妈问:“认识吗?”
“谁会认识这种不干净的女人,见到她我都觉得脏我的眼睛。”大妈怨气冲天,骂骂咧咧地说,“我跟你们这些年轻小警察说啊,赶紧整治一下来这发酒疯的神经病,天天吵天天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现在还在这喝死了,多晦气啊?大家还怎么生活?还怎么工作?你们不帮我们解决问题就算了,还找我们来问话?我告诉你,这些不正经的,来一个我诅咒一个,指不定是活着尽不干人事,才被鬼吓死了的呢!我呸!”
“就是就是,走了走了,肯定是遭了报应。”
“估计是喝死的,我这大老远都闻到味了,也是活该。”
“这种女人指不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走访一时间变得十分艰难,大家抵触警察,更抵触谈及死者,多问一句居民便骂人,谁都不愿意配合。
八点,一众人回到分局,便都瘫坐在办公椅上,沈翊跟李晗提着早点走了进来,一闻到吃的,大伙儿都鲤鱼打挺的爬起来。
温热香甜的豆浆,松软酥脆的油条,绵软热乎的包子,一口下肚人都活了,一个个都仰天发出满足的喟叹。
沈翊带着早餐去找杜城,敲了敲他虚掩的门,得到杜城的应答他才推门而入。
“下次直接进来就是了。”杜城看到是沈翊,立刻起身去迎接,拿过他手里的包子,给他拉开椅子。
杜城看着一人份的早餐问:“你吃了吗?”
“吃了,出什么事了?”沈翊点点头,见他愁云满面便问。
杜城是五点接到的电话,六点赶到的现场,因为是出现场,对沈翊来说可去可不去,所以杜城就没有特意叫沈翊起床,留了便签就出门了。
“西区的龙华小区死了一个女人,何溶月在现场的初步死亡判断是酒精中毒,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至四点。”
杜城喝了口豆浆,接着说:“我和蒋峰去做走访调查时发现,小区很多人都对警察和死者存在抵触心理,虽说不配合调查是妨碍公务,但我也不可能把那么多人都抓回来一个接一个的审。”
杜城咬了口包子,觉得头疼不已,只能腾出手揉揉额尖,沈翊见状放下挎包,走到他身后给他做头部按摩。
“抵触警察总会有个由头,没道理无缘无故就犯冲,你要不去西区的派出所问问?有时候,对于我们这个职业,习惯性把遇到的事按法律分成大小事,但对于只为衣食住行的人来说,那件没处理的、或处理不好的,就是大事。”沈翊说。
“沈翊你可真棒!”杜城眼睛登时一亮,仰头亲了亲沈翊的嘴角,两口塞完一个包子,拿起半杯豆浆就出去找蒋峰。
沈翊的这一番话使沉浸在被骂的烦躁中的杜城,就像沈翊说的,当人们的眼里只有衣食住行时,私人领域被入侵,和休息时间被打扰,就是一件天大的事。
发酒疯警察遇到得多了,也就是教育两句便放人了,既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嫖赌涉du,对于扰民的事警察也很无奈,有些遇到得多了也不愿意去处理了。
杜城带上蒋峰和小陈,三人一起去了西区的派出所,一番了解下来,果然不出所料。
龙华小区跟娱乐夜街很近,各种酒吧、KTV、夜宵摊都在那条街,喝醉的人要离开,就会从中间的风情路走过,而贴近风情路的一排住户惨受影响,处理了几次后派出所就没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