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硬邦邦地撂下句,“我去看看四弟妹。”
余下的不想得罪三福晋,但更不想得罪四阿哥,唯有和稀泥,于是借口赏花的赏花、散步的散步,三三两两各自散开。
四阿哥这厢方才走上前来,拉起云莺的手,“没叫你受委屈吧?”
云莺嫣然一笑,她根本不解那句话的意思,又哪里会生气——没听懂就是零伤害。
三福晋这么大反应才叫她奇怪呢。
四阿哥揉了揉她的头,哑然失笑。
两人温存片刻,云莺道:“还是请姐姐出来罢,我亲自去说。”
她当然知晓弘晖病得不重,真厉害的话早就请太医了,如今看来,还是福晋更能如鱼得水地同这些人应酬,云莺不想逞能。
四阿哥道:“不用,她自己愿意出来倒罢,否则,爷可不愿勉强。”
以为这府里离了谁会乱套?未免把自个儿看得太重了些。福晋想借此将他一军,简直做梦。
四阿哥沉吟片刻,吩咐苏培盛去请德妃过来,“告诉娘娘,我府上炸了极好的松鼠鳜鱼,请娘娘务必尝尝鲜。”
他就不信,等见了德妃,这些人还能发横。
第50章 机智
德妃原本不想来的, 她堂堂一个母妃,倒去给儿子新立的侧福晋做脸,何苦劳神费力——她是爱吃松鼠鳜鱼不假, 但这道菜又不稀罕, 宫里难道尝不到?
还是挽月劝她,“四阿哥难得盛情相邀,您就赏脸去一趟吧。”
这些年她看着母子俩好了吵吵了好,就没一刻将话说开的时候,她这个外人都觉累得慌,分明在意彼此, 何苦总要斗气?孝懿皇后都作古多年了,那些恩怨还不能放下么?
德妃哂道:“他哪是真心邀请我,无非要给瓜尔佳氏找回场子罢了。”
四福晋是个要强的,偏偏在这关口对着干,也难怪老四恼火, 可话说回来,他非要抬举瓜尔佳氏, 那瓜尔佳氏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谁叫她升得这么高这么快,人家能不嫉恨她吗?
埋怨归埋怨,德妃到底还是移驾出宫了,反正她今日清闲得很,看看热闹也好。
娘娘果真口是心非, 挽月唯有偷笑。
结果不出四阿哥预料, 德妃大驾光临, 福晋哪里还敢摆架子,强撑着病体也要出来, 其余妯娌也都如众星拱月般喋喋不休——德妃手里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单论子女数量和宜妃平起平坐,而四阿哥十四阿哥看起来无论如何要比宜妃的那几位有出息,自然无人敢怠慢。
云莺也在四阿哥的暗示下,上前给婆婆敬了杯酒,当然她现在不能饮酒,只能以茶代替。
德妃本来想说几句训诫之语,叫她以后安分守己、别锋芒太露,可瞧见老四紧张的神色,到底还是心软了,接过杯盏一饮而尽,温声道:“虽然升了侧福晋,你如今怀着身孕,不宜太过操劳,府里的事有福晋操心呢。”
云莺恭恭敬敬把空杯放到一旁,“谢娘娘指点,妾身受教。”
福晋也松了口气,她最怕瓜尔佳氏跟自己争权,那自己正妻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幸好德妃没有偏帮瓜尔佳氏。
其实德妃这话很狡猾,她只是警告云莺怀孕期间别去冒犯福晋,等孩子生下来可就不管了——不过外人听来总是一视同仁,因而也揪不出错处。
她对四福晋无甚意见,不过一个人若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早晚得出岔子,还是得适当松松弦才好,这点瓜尔佳氏倒是颇为互补。
有了德妃捧场,府里气氛更显热烈,而四阿哥也没忘记允诺的松鼠鳜鱼,德妃一尝便尝出是醉仙楼的手艺,那家的东西在城里有口皆碑,但一天只出十条,顶难买到,可想而知大清早就得叫人排队候着。
德妃还是做姑娘的时候尝过几回,至今不忘。那时候家里苦,能尝点荤腥就跟过年一样,后来倒是宽裕了,可再也不复昔年滋味。
比较起来,倒是老四对她的心意难得。德妃感慨万千。
因着宫门入夜之后便下钥,德妃并未久留,晌午便告辞了。
四阿哥恭恭敬敬将她送到门口,“今日多谢额娘赏光。”
又说那鳜鱼肉质不够细嫩,等到了鲥鱼进贡的季节,他再挑几条好的送到永和宫去。
德妃失笑,“行了,你管好自己罢,都当阿玛的人,还一团孩气。好歹封了贝勒,攒攒劲做成一番事业,也好让十四以你为荣,多跟你学学。”
虽然仍是关心十四,四阿哥这回听着不那么刺耳了,他含笑拱了拱手,目送德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