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赵嬷嬷是打小陪伴她的旧人,加之这件事喧嚷出去没好处,福晋才睁只眼闭只眼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这并不代表她就默许了。
赵嬷嬷自觉心虚,讪讪道:“奴婢只是替您抱不平。”
有什么可不平的,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何况在各府福晋里头,她已经算过得不错的那个,想起拼命生孩子生得百病缠身的大嫂,被夫君冷落而无一儿半女的五弟妹七弟妹,福晋庆幸她有个弘晖,也只有一个弘晖。而四爷对她虽无宠眷,好歹给了她足够的尊重,这份尊重够她立足。
福晋定定神,她只要尽好正妻的本分,便无人可撼动她,四阿哥也不行,规矩礼法在那儿呢。
“下个月四爷要陪万岁爷和太后出巡,我得帮他收拾。”
赵嬷嬷道:“其实您跟着去岂非更稳妥?”
虽说带福晋的少,可也不是没有,像八阿哥夫妻伉俪,八福晋就几乎形影不离——饶是赵嬷嬷一把岁数,看着也怪羡慕的。
福晋虽有点憧憬,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她放心不下弘晖,府里还有李氏这个虎视眈眈的暗敌看着呢,虽说她不见得敢对嫡子动手,可小孩儿身子骨太脆,兴许只是忘关了窗、或是少盖了被,丁点头痛脑热都足以要了性命。
她怎能放心离开?
带上弘晖去就更不行,那可是风沙荒芜的塞外。
赵嬷嬷蹙眉,“可贝勒爷身边总不能无人照拂。”
瓜尔佳氏有孕去不得,难道便宜李氏?或是请德妃娘娘再拨两个宫人下来?可一来不熟悉贝勒性情,还得费心调理,二来,万一怀上珠胎,福晋岂非更焦头烂额?
思来想去没个主意。
福晋倒是定好了人选,那便是早就失宠的宋氏,她秉性仁懦,得势也不会太张扬,何况生大格格那次损了身子,大夫说往后再不会有了,自然大可放心。
只是宋氏这些年无意邀宠,四阿哥亦有些不冷不热的,此话若由福晋来提,四阿哥未必肯同意,没准还怪她多事,或许……让另一个来提会更好些。
云莺自打有孕便窝在西小苑里,甚少出去走动,因顾嬷嬷吓唬她,说头三个月最要紧,稍有不慎便可能滑胎——云莺倒是不怕小产,可她怕疼,光是想想裙子底下一片鲜红的景象便心惊肉跳呢。
好么,她老实待着好了。
当然福晋的召见她总不能拒绝,因而云莺还是浅浅拾掇了一下,又敷了点纯天然工艺的脂粉,这才闲闲到正院去。
她料着福晋会恩威并施,以此警告她别仗着身孕兴风作浪,可她没想到福晋谈的是西行路上照顾四爷的事——确切点说是找人陪/睡。
这让云莺觉得十分滑稽,福晋也太以己度人了吧,觉得普天之下都想要她那般贤良名声?
她当然一口拒绝,云莺虽不像李氏那般计较四爷宠爱,可也不代表她愿意主动跟人分享丈夫,根本这就太荒谬。
再说她为何要设身处地为四阿哥考虑生理需求?女人能靠精神获得自制,男人真就只有下半身值得思考了?
云莺干脆道:“您还是自个儿对贝勒爷说吧,请恕妾身无能为力。”
福晋神色微僵,这个瓜尔佳氏,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温驯?
第38章 吃醋
福晋还想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云莺直接以身子不适为由婉拒了,本来怀个孕就心浮气躁的,谁耐烦听这些毫无营养的话。
这回挽星没拦着她——本来福晋办事就不地道, 她自个儿要求贤名倒罢了, 何苦逼着格格跟她学,听说过哪家侍妾要宽容大度的?真要是叫格格学出个主母的风范,只怕福晋反倒该着急了。
主仆俩有志一同,十分默契地告退。
福晋无话可说,只得叫人送客,又拣了几包枸杞红枣黄芪之类的补药让挽星带去, 虽说外头也有卖的,总不及家中常备的方便,送药材又比吃食更放心。
可见福晋还是挺面面俱到的,唯一的问题是太自我中心了些,固执又强硬的人总归不讨喜。
赵嬷嬷望着两人背影, 重重往地上啐了口,“才刚有孕就猖狂成这般, 若真叫她生个全须全尾的阿哥还了得。”
话未完就见福晋冷冷盯着她,“这话只可私下说说,若被人听去,连我也保不了你!”
赵嬷嬷以前看着是个沉稳的,如今怎么愈发毛毛躁躁,还是被她言行影响所致?可福晋自认并不妒忌, 没错, 瓜尔佳氏有宠又遇喜, 她是略微心酸,可也到不了时刻挂在嘴边的程度——故意给她肇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