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当然不承认,“哪有,是厨房炖着一锅西湖醋鱼。”
四爷乐呵呵牵起她的手坐到床畔,“爷当时怎么跟你说的?这几年来,可有别人挨过爷的身子么?”
云莺低头不语,那是以前,如今嫡子都不在了,谁知道四爷会不会突发奇想再要个嫡子呢?
真是愈发爱胡思乱想了。四爷轻轻将她揽到怀中,“放心,从前没变的,以后也不会变。”
仿佛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再说了,人家可不想回来。”
他瞧那拉氏在永和宫住得挺舒服,德妃又一意挽留,四爷可不愿勉强。
横竖额娘那里需人作伴,他姑且不计较那拉氏以前的过失了,但不代表这笔账凭空抹去,留待日后再算。
看四爷心志坚定,并未被那拉氏感化,云莺方才舒了口气。她最怕那拉氏用苦肉计,向来倔强的女人一旦落泪,对男人将是一记绝杀。
但看来她是高估了那拉氏的手段,或者说低估了那拉氏的自尊:即使到现在,她依然不愿对四爷低头。
那四爷也只好继续跟她僵着了。
“不早了,咱们安置罢。”四爷打个呵欠正要卧下,怎料屁股才贴上去便觉冰凉一片沾湿,冷不丁跳起来。
他看看洇出水迹的床单,再看看一脸羞愤的云莺,难以置信道:“是你干的?”
云莺:……
是她干的没错,可她真没有尿床啊!
笨手笨脚的挽星,办点事都能弄成半吊子,气死了!
好容易解释清楚她跟挽星的计划,四爷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胡闹!弘曜虽是个孩子,你俩也不能这样恶作剧,快收手罢!”
云莺不服气,孩子怎么了,不听话就得管教,她没用暴力而是采取怀柔,已经够厚道了。
然而四爷坚决反对,在他办是强迫办是威胁的口吻下,云莺到底改变主意,决定对小豆丁网开一面。
她悄悄偎靠在四爷怀中,小声道:“其实你是感同身受了吧?”
该不会,四爷小时候也因为尿床被嘲笑过?
四爷瞪着她,可恨黑暗削弱了眼神的威力,只用力拍了拍她光裸的脊背,“快睡吧!”
云莺一头钻进被窝里偷笑。
*
次日,云莺挑选了几样南边带来的珍贵特产,用最精美的礼盒包装好,好一并送去永和宫中。
为了保险起见,把弘曜也给带上了,这小子虽然调皮,万幸极讨长辈喜欢——谁知道福晋这阵子侍疾有没有在德妃身边说坏话呢?万一德妃因此疏远她,弘曜好歹能当个沟通桥梁。
也可避免没话找话的尴尬局面。
她进殿时,看到十四福晋完颜氏也来了,完颜氏刚出了月子,面庞肥白如瓠,倒比她苗条的时候少了几分刻薄相,看上去更顺眼些。
只说话依旧不动脑子,但见她不住口地夸耀自个儿生了嫡子,云莺听着都觉尴尬,你不是一向最尊重四嫂吗?这会子又不顾及人家伤处了?
完颜氏炫耀了快半个时辰才醒悟过来,“瞧我,净顾着说自己的事,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
一叠声地让侍女奉茶来,俨然把自个儿当半个主人。
德妃早就对二儿媳妇的智商情商不做指望,懒得与之计较,只让侍女将她扶起,好坐直了说话。
云莺含笑道:“娘娘气色瞧着不错。”
比她想象中好很多——也许德妃本就病得不十分严重,宫里娘娘们向来养尊处优,稍稍有点病痛就大呼小叫的,太医院更是以此为生,怎见得不夸大?非得把病人吓唬住了,才更依赖他们呢。
完颜氏很不满云莺这副轻描淡写态度,“如今瞧着自是好多了,你没瞧见上个月,娘娘病得神昏气丧,连口水都喝不进去——自然啰,有人忙着在江南逍遥快活,哪还想得起上有高堂。”
说起来还是嫉妒云莺能跟着出巡。
云莺微微笑道:“我是远在千里之外有心无力,可弟妹你近在眼前,怎么也不进宫多陪陪娘娘,看来孝心有限啊。”
要比不孝是吗?那就比好了,至少她是光明正大的出差,不像某些人故意躲懒,嘴上还逼逼赖赖。
回旋镖来得太快,完颜氏一下子便噎住了。
第116章 偶得
完颜氏急吼吼地想要辩个仔细, 云莺却懒得多费唇舌——从完颜氏方才的所作所为便知这是个糊涂人,她以为捧着四福晋就能减轻自己身上责任了?殊不知两个儿媳妇一对比,外人只会觉得她这当弟媳的毫无作为, 凡事仰仗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