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笃定了自己对他是真爱呢。
然而一开始,云莺未必没有这方面的考量,毕竟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四爷最终会登上大宝啊。
两人正闹腾时,五公主轻轻推门,有气无力道:“舜安颜走了吗?”
这才记起屋里有个病人,赶紧扶她到榻上躺下,四爷大致讲述了一番隆科多“主持公道”的经过,当然主要还是想听听五公主的看法。
巧娘已被送走,孽障也被打掉,影响她婚姻的一切因素都已化为乌有,舜安颜经过这场教训多少会老实些,五公主若是愿意重修旧好呢,便让隆科多再压着额驸来认个错儿,这页便翻篇了。
然而五公主思量片刻,仍是坚定摇头,“我不想和他过下去了。”
云莺很能理解,五公主不过是个正常的少女,期盼一份纯洁美好的爱情,凭什么要她眼里容得沙子?何况裂隙已经铸成,再怎么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四爷神色淡然,握了握妹妹的手,“无论此事结局如何,四哥会尽力为你设法。”
五公主泪盈于睫,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失去了对爱情的憧憬,但幸好身边还有疼爱她的至亲们,这便让她有勇气坚强地活下去。
从房中出来,见四爷愁眉紧锁,云莺便知道此事有多难办,尤其四爷与佟家的联系又是那样紧密,骤然选择撕破脸,到底是好是坏呢?
四爷看她发呆,便知她在为自己担忧,温声道:“别怕,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云莺却很清楚,隆科多在四爷夺嫡路上出力不少,若就此决裂转投他人,会否左右大局?一只蝴蝶扇动翅膀,足以在大洋彼岸形成飓风,她开始怀疑自己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
四爷却颐然道:“舅舅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怎样做最有益处。”
谁说他非得求着隆科多了?他与佟家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宫中皇子大半都有母家势力,若将他刨除,试问佟家还能找到更合适投资的皇子么?何况,他也没觉得隆科多多么看得上佟家,否则不会冒着流言蜚语非将李四儿接到身边来,他本就乐意挑战一切规矩。
这回舜安颜之事,恐怕隆科多痛恨的并非他失德,而是太过愚蠢,徒然将他架在骑虎难下的境地,偏偏舜安颜亲爹死得早,非得他这个叔父来管教,他究竟造了什么孽哟!
果不其然,贝勒府风平浪静,佟家那边却慌了手脚,隆科多隔三差五就派夫人带上些补品前来问好,这回他倒是学乖了,没敢让舜安颜露面,生怕火上浇油,只推称在家养伤——希望公主听见额驸去了半条命能消消气。
第89章 居心
让正妻赫舍里氏过来而不是交代给爱妾, 可见隆科多尚有点眼力劲儿,真要是叫李四儿上了门还不定会闹腾得如何厉害呢。
当然,四爷跟云莺都抱定了宗旨, 任凭佟家如何祈求都不松口, 除非五公主自个儿肯回心转意,但看这架势,五公主固然君当作磐石,舜安颜却万万做不了蒲苇的,并非他不肯弯腰——他那腰现在还动弹不得呢。
四爷借着公差避了出去,仍留下云莺敷衍, 本来这女眷之间迎来送往的事,便该正妻对正妻,然而福晋早早称起了病,赫舍里氏也没去打过照面就直奔西苑来了。
云莺说实话挺惭愧的,她并非有意摆出女主人的派头, 可偏偏大伙儿都把她架在火上烤,她竟是骑虎难下了。
赫舍里氏微笑道:“我们爷特意提及, 让侧福晋多美言几句,区区心意还望笑纳。”
说完叫侍女抬上一个箱笼,里头满满都是金银珠宝,几欲晃瞎人的眼睛。
说实话,不是不心动的,云莺这等俗人, 哪里能对荣华富贵视若无睹呢?然而她究竟记得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这几个字, 若真收下了, 岂非玷污了五公主对她信任。
因此忍痛推了回去,“夫人还是请回罢, 你我之间实用不着这些虚礼。”
赫舍里氏嗔道:“侧福晋如此便是看不上咱们了。”
“非也,正因佟大人送的礼物太过贵重,我才不敢收下。”云莺虚虚摇着团扇,和那扇子上的桃花交相辉映,尤为动人,“若叫宫里头得知,佟家阔绰若此,堪与国库相比,万岁爷该怎么想呢?”
赫舍里氏一惊,才伸出的手讪讪缩回,对云莺倒多了些佩服,“侧福晋见微知著。”
原以为她不过是靠美貌得宠的花瓶,李四儿那般人物,如今瞧着,着实另眼相看。
云莺道:“夫人也不必白费唇舌了,公主决心已定,此事再难转圜,何况究竟是额驸犯错在先,夫人若得空,不妨想想该如何教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