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隔日去永和宫中请安时,福晋还是婉转暗示了一番云莺手伸得太长,俗话说妻贤夫祸少,她这样自以为是,早晚给府里惹来麻烦。
德妃沉吟了一会儿,却道:“去就去吧,把十四也捎上,都是一家子弟兄,少了他不好。”
又含笑望着福晋,“也是本宫糊涂,竟忘了备份礼,你看着安排。”言毕自言自语叹道,“难为瓜尔佳氏,竟有这份心胸,本宫素日小瞧她了。”
福晋:……不是她吃错药了,就是德妃吃错药了,明明之前不是还幸灾乐祸高兴得很么?
第84章 帝心
福晋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德妃吩咐岂有不尊之理?只得依言交代下去,好在十四福晋完颜氏一向唯她马首是瞻,素性又是个爱凑热闹的, 当然不肯错过这等出风头的机会。福晋虽厌其肤浅轻狂, 到这个地步也只能哑忍了。
十四阿哥却没那么好说服,在他看来这是四阿哥生怕得罪太子,故意拉自己当垫背的,老四好狠的心肠!
一叠声地要去找他四哥理论,德妃赶忙叫几个侍婢拦住,两个儿子一个太过冷淡, 一个太过顽劣,就没一个令她省心的!
好在这时四阿哥进来了,仿佛没看到十四怒容遍布的脸孔,只微微抬了抬眼皮,“怎么, 你也学会趋炎附势那套?”
“我才不会!”十四下意识地反驳,他只是跟太子关系没那么好而已, 谁管太子落不落魄呢,又不与他相干。
四阿哥慢条斯理道:“你不去也好,我自己去,回头皇阿玛若是问罪起来,我也会一力作保,绝不会让你牵涉其中, 你安心撇清就是。”
十四阿哥一听便炸毛了, 说得他好像胆小鬼一样, 以为他怕担干系么?
当下气咻咻地道:“去就去,话说在头里, 是我自己愿意的,可不是你强拉去的,用不着你假惺惺帮我做人情!”
四阿哥唯有微笑。
德妃不免扶额,十四还是这么容易被激将,老四也算摸着他七寸了——这傻孩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有十四阿哥牵头,八阿哥、九阿哥等人也少不得多跑一趟,如此乌泱泱皆去贺喜,四爷的风险反而被降到最低,万岁爷若还看重太子,早晚记得他的好处,若当真迁怒起来,也不可能只责罚他一个——难道把这些皇阿哥们一起贬谪?那宫里恐怕没人了。
见东宫风光一如往昔,太子自是称心如意,对老四愈发另眼相看,若非他危难之时率先雪中送炭,旁人未必肯赏这个脸,诸兄弟中,到底还是老四最热忱呀。
只苦了福晋等一干妯娌,太子储位无忧,太子妃可是实打实失了协理六宫之权——康熙不能不给个教训,既暂时不便拿太子开刀,便只有借石氏扎筏子,令她回去好好历练,尤其得跟长辈们多学学,分明意指她不堪大用。
石氏如同被人狠狠掴了一掌,脸红得几欲淌血,今日方知四妃厉害,但她素来心高气傲,怎可能去向四妃认错——何况,她觉着自个儿并未犯错,无非动了别人的蛋糕罢了。
见到这群花团锦簇的妯娌,石氏更疑心她们是来看笑话的,言语里免不了尖酸刻薄。当然,她是文雅人,文雅人连骂人都不带脏字,如完颜氏这般不学无术的根本听不明白,还喜滋滋以为太子妃在夸她呢。
福晋却饱读诗书,知道太子妃不过在变相宣泄不满,但,连三福晋都只装没听见,福晋更不敢做声了。
一顿饭吃完,福晋好险憋出内伤,深悔不该来此地——瓜尔佳氏这个惯会取巧的,饶讨了四爷的好,却害得自己被人好一顿排揎,天底下的便宜怎么能被她占尽了呢?
回府后,福晋叫人热热地上一盅普洱茶来,好驱散胸中浊气,想起有几日不曾问过弘晖功课了,让人将孩子带来。
苏媪讪讪道:“小阿哥在后院作耍呢。”
福晋蹙眉,“这个时辰?”
她明明交代过太阳下山前都不许出书房的。
苏媪劝道:“小孩子哪有不爱玩的,您别把他逼太狠,阿哥心里也不好受。”
“何尝是我要对他严苛?”福晋叹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指望他还能指望谁?”
苏媪劝道:“那也犯不着步步紧逼,总得叫小阿哥喘口气,再说了,阿哥可是嫡长子,谁能越得过他去?”
福晋冷笑,“说是嫡长,可你瞧西苑那位……”
言毕却住了口不再往下说,显然觉着讳莫如深。
苏媪也没法接话,跟着福晋一起排揎瓜尔佳氏?福晋本不爱听,但若交口称赞,福晋更会不喜。当奴才难呀,碰上这样心思重的主子,就更是一桩苦差事,苏媪觉着自个儿日后还是谨言慎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