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
她怎瞧着五公主有点春心荡漾的模样?莫非她自己是愿意嫁的?
云莺咦道:“您见过舜安颜么?”
五公主不惯撒谎,加之与云莺年龄相仿,想来没什么忌讳,因害羞地点点头,“曾在承乾宫外,遥遥一见。”
那次额娘让她给小佟妃送东西,恰巧舜安颜面圣出来,奉诏去向他姑姑请安。
只一眼,她便被那人的风姿给迷住了,因此颁金节上皇帝提出要把她指给佟佳氏,五公主着实喜不自胜,她觉得这是天意,天意要让她与心仪之人终成眷属。
云莺沉默了一会儿,“那么舜安颜对你如何?”
五公主想象不出来,她脑中的蓝图只能到拜堂为止,至于之后的画卷,得靠她和夫婿一笔一划亲自填充。
但她相信舜安颜会对她好的,四哥还被孝懿皇后抚养过不是么?两家也算得沾亲带故,从此更该和和美美的才是。
云莺心想原来有人比她还傻还天真,从舜安颜日后跟着直郡王折腾夺嫡来看,这位显然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娶公主已然多了层掣肘,更别说德妃跟孝懿皇后的关系又那样微妙,日后佟家会怎么对待五公主,着实是未知之数。
第71章 鞋履
但, 能有什么办法呢?牛不喝水强按头,何况这桩亲事是万岁爷愿意的。
云莺思虑片刻,慢慢对五公主道:“公主, 若你发现嫁过去之后, 夫婿并非你想象中的模样,你待如何?”
五公主一怔,原本她对舜安颜是很有信心的,可母妃和小嫂子的举动,又让她疑疑惑惑起来,“莫非舜安颜想要拒婚?”
真如此倒好了, 可佟家名义上虽为佟半朝,毕竟仗着万岁爷才得跻身,无论舜安颜心底作何感想,他都会选择接受这门亲事。
云莺摇头,“听闻佟家已将舜安颜的八字上交, 要拿去寺里请高僧相看。”
最迟明年春,这桩婚事必会定下来, 下半年乃皇太后六旬圣寿,自然不能有所冲撞。
五公主眉眼舒展开来,又带了点羞答答的意味,显然满怀憧憬。
云莺拉着她的手,谆谆道:“公主您得记着,您是万岁爷亲生, 千金之体, 而佟家虽为外戚之尊, 可也不过是万岁爷的奴才,您实在无须自轻自贱。”
那些个远嫁蒙古的格格尚且有过得风生水起的, 譬如恪靖公主叱咤一方,蒙古四十九旗莫不闻之色变、俯首帖耳,没理由五公主这个嫁在近处的反而要受些闲气,佟家若想要拿捏她,她只管摆出公主架子来,说到底君臣有别,皇帝再怎么顾惜佟家,也不可能由人作践了爱女去。
当然,前提她自己得立起来。
五公主懵懵懂懂点头,没明白云莺为何这般郑重其事,她是嫁人又非跳火坑,怎见得就矛盾重重了?
云莺想了想,又道:“古人云,出嫁从夫,您既成了佟氏妇,宫里的事便无须再掺和了,便是皇太后想要求您做点什么,您也勿需理会。”
防患于未然,不去热河行宫当然是最好的——未免四阿哥伤心难受,云莺也不愿小姑子发生意外。
五公主笑道:“你怎么说话颠三倒四?才叫我别被佟家拿捏,这怎么又变了?太后娘娘是我亲祖母,她老人家有何交代,我自然要听从的。”
意思是要你有主见呀,别人家说什么就一味盲从。云莺无奈,“总之公主听我一言,日后最好别离开京城。”
虽不懂原因所在,但五公主的根就扎在这里,她也没什么出去看看的念头,当下轻轻点了点头。
又红着脸拉拉云莺衣角,“好嫂嫂,你教教我,那种事是怎么做的。”
常听人说周公之礼,她自个儿如坠云里雾里,德妃又是个品格端方御下严苛的,从来不许宫人们议论污糟事,以致于五公主虽然年满十六了,仍然如一张白纸般。
德妃这会子忙着置气,就更顾不上教她了,想到不久就要成亲,她心里怪忐忑的。
傻姑娘,那你还剃头挑子一头热,压根没想到你俩和不和谐呀?云莺无法,靠嘴说又挺别扭,答应帮五公主找几本入门书籍来——别看古人娱乐贫乏,对床笫间的研究一点都不少,所谓饱暖思淫/欲可谓恰如其分。
从偏殿出来,福晋也已侍奉完汤药,又问云莺是否要进去瞧瞧。
云莺当然恭谨地道:“有姐姐照顾,娘娘自然舒心,妾身便不打扰了。”
且福晋身为正牌媳妇,方才想必已经劝说德妃别跟康熙对着干,云莺犯不着多此一举——她理性上知道应该接受这桩亲事,但真要她为虎作伥,她也实在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