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跟着梁远洲一块压马路,心情肉眼可见明媚了起来。
梁远洲眼角抽抽,知道她好哄,但没想到一串糖葫芦就能哄好……虽然他仍然没搞懂姜湘和他生什么气。
接下来,姜湘还有正事要干。
她去了邮电局,要给红河湾大队的李支书那老头儿发个电报,发电报是为了快点报平安,省得那老头担心。
但她还有很多话要给李支书讲一讲,所以拍电报不够,还得另外再写一封信。
走进邮电局,只见大厅宽敞明亮,墙面上刷了一米高左右的绿色油漆,一种浓郁的年代感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面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七八个办事窗口依次排列,有负责拍电报的,也有寄信的,收汇款单子的……
姜湘张望一圈,直接去了拍发电报的办事窗口。
恰好有个老太太在她前头,老太太把手里的电报单递给电报员,文质彬彬道:“同志,麻烦您了,我这个电报加急。”
电报员低头瞥了眼纸张,手指头便噼里啪啦便摁起了磨得发亮的按键,“老太太,提前跟你说清楚啊,加急电报价格翻倍。”
老太太点头:“哎,我知道的。”
姜湘站一边扒着前台,好奇地打量着电报员手底下的键盘,和她记忆中的电脑键盘不是一个东西,这老旧的玩意儿应该叫电报机。
电报机并不复杂,由电键、印码机构和纸条盘构成。
拍发电报途中,电报员手指拨得飞快,但姜湘仍然看清楚了:长摁一下电键就会发出“嗒”的一声响,短摁一下就是“嘀”的一声响。
看着看着,她脑袋里忽然便冒出了一些稀稀碎碎的常识,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电报码。比如拍发一个字母A,对应的电报码便是嘀、嘀、嗒,两短一长。二十六个字母,每一个字母都有事先约定的电报码。
电报员在机器的这一端发出信息,便有另一端的电报员负责抄录这些信息,这样便实现了不同地方之间的消息快速传达。
姜湘笑了下,顿时不再好奇了,去前台拿一张电报单和一支笔,直接趴桌上开始斟酌写几个字才好。
拍发电报要花钱,而且按字数收费,普通电报一个字三分钱,加急电报价格翻倍。
姜湘当然不会选加急,普通电报的速度也挺快。
按照红河湾生产大队和长川市之间的距离,这会儿中午一两点她发出电报,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李支书那边应该就能收到她的电报了。
姜湘想了想,在电报单上写:平安抵达,一切顺利。
再把红河湾大队的地址和收信人李支书写上去,还有她自己的住址和名字,搞定。
姜湘没写新华印刷一厂姜家的地址,而是填了梁远洲家的地址新城路。
她扭头和梁远洲叮嘱道:“万一你那边收到了寄给我的信,你不许偷偷拆开看,第一时间给我转交过来。”
梁远洲无所谓点点头:“行。”
姜湘微微放心,拿了电报单去窗口,顺利地发了电报,短短八个字的电报,花了她两角四分钱!
梁远洲本想帮她付钱,姜湘没让,一把将碍手碍脚碍事的梁远洲推到一边去。
她心痛地付完钱,又去另一个窗口花两分钱买了信封和信纸,坐大厅椅子上开始写信。
这信还是寄给红河湾大队李支书的信。
拍发电报的速度快,但是贵,字数有限。
写信就不一样了,不限制字数,想写多少写多少,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寄信的速度太慢,至少一个星期才能寄到红河湾。
姜湘是个话痨子,和李支书那老头又挺熟,于是捧着信纸开始大写特写,给李支书讲自己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热情大方的朋友,一路上多亏朋友照顾,他是个好人。
忽然被发好人卡的梁远洲:“…………”
梁远洲在一边看得眼皮一跳一跳,忍不住问:“湘湘,你这个信也是给红河湾生产队那边寄的?”
“是啊,”姜湘写信写得头也不抬,“就是给那支书老头儿寄的信,这两年我在乡下,李支书挺照顾我的,他帮了我大忙,不然我现在还回不来呢。”
一听还是给李支书寄信,梁远洲顿时放下心来,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野男人就成。
他看着姜湘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她没写自己在姜家的遭遇,倒是写了她落户很顺利、打算去国棉厂参加招工考试,预计能顺利揽个临时工,吃饭生活都没问题,一切都好。
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交代完了她自己的事,姜湘翻过一页,第二页便开始话锋一转,追问李支书那边有没有需要的票券或是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