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湘哦了一声,有些意外他回答的如此详尽。
她就不开口问从车间调进机关保卫科,这中间蔡德广有没有出力的事了。
大半夜到处黑漆漆的,说话的声音再小都能让人注意到,谁知道有没有小人躲背地里偷听呢?
她没有害姜华丢工作的心思,犯不着让人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工作丢了。
其实不只是姜华,包括姜晴和蔡德广,姜湘对他们都没有报复的心思。
说到底,姜湘是捡回来的,本就和姜家没什么关系,她不奢求他们对自己好,有爷爷奶奶真心实意疼她,足够了。
以后她搬出去一个人过日子,便会慢慢和姜家断了联系。
就当是陌路人,各自安好吧。
*
等姜晴从厕所出来,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
姜晴蹲得脚麻,靠着她哥姜华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姜湘面无表情跟在后面,一时不知道该替谁尴尬。
到了大杂院门口,突然听姜晴“哎呀”了一声,吓得急忙躲到姜华身后。
姜湘纳闷,走上前和姜华并排:“怎么了?”
姜华示意前面:“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都到家门口了,怕什么怕?姜湘压根没怂,大着胆子探了探脑袋,却见走过来的那人身形挺拔,衣着熟悉,眉眼上熟悉的一道疤痕……
不是梁远洲是谁?
看清楚是他,姜湘心底的那一丁点害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好气地上去,拽着他胳膊低声道:“不是说了叫你今晚别来吗?你大半夜来这里干嘛?”
“湘湘。”梁远洲也很惊喜,见到她笑了笑。
他原本不抱希望见到她,就是办完了事不放心,想着过来走一走,走过了他便打算回去睡了。
他殷切地给姜湘塞了一个仍然温热的油纸包。
姜湘纳闷:“这什么?”
梁远洲低声:“烤鸡腿。”
“。”
“那我不能收!”
“湘湘,你拿着吧。”梁远洲不容她拒绝,说罢便抬起头,看了看站在对面一脸复杂旁观的姜华和姜晴。
67年,他在乡下的牛棚里见过狼狈不堪疯疯癫癫的姜华,也曾见过姜晴年纪轻轻笑靥如花的黑白照片。
这兄妹两,一个死,一个疯。
那时他去的太迟,姜家早就没了,只剩一个姜华苟且偷生。
梁远洲目光微动,不在意地收回视线,问姜湘:“湘湘,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出门做什么?”
姜湘眼角抽抽,言简意赅道:“去厕所。”
梁远洲愣了下,“你们院子里没厕所?”
“没。”
“湘湘,你不如搬到我家,我那里条件比你这好多了——”
“再见了梁远洲同志!”
姜湘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再让他继续在姜华和姜晴面前胡咧咧,她的名声也该没了。
她谢过梁远洲深夜专程跑过来给她送烤鸡腿,“鸡腿的账下次跟你算,我回去睡了啊,梁远洲,深更半夜的,你也早些回去睡吧。”
说罢,姜湘扭头便跑,拉着姜晴两三步跨进大杂院。
姜华落后一步,去关院子大门,扭头望向梁远洲的目光有些不善。
梁远洲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由轻轻一笑,并不把姜华的敌意当做一回事。
一个护不住自己亲爹亲妈包括至亲妹妹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至少他那时护得住湘湘。他甚至很快就把她从牛棚里带了出来,带回城,她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必怕。
梁远洲站在大杂院外,隔着大门缝隙,隐约看见姜湘步伐欢快地进了房间。
他微微叹口气,心想什么时候才能把老婆娶回家呢。
第19章
房间内灯光晕黄。
送走了姜华, 姜湘急忙去洗手,拆开油纸包,两根烤鸡腿仍然温热着, 表皮焦脆内里酥软,看得出烤鸡腿的人手艺相当不错。
姜湘迫不及待开吃,唔,好香好香!好好吃!
要不说她读书上学没好好学语文呢, 她就不会用那些华丽语言来描述超级好吃的鸡腿!
就像有一次她做梦想起现代祖国的国庆阅兵仪式。
她目瞪口呆坐在电视机前, 看着满天的战机队列, 漫天的烟花礼炮, 只会震撼地说一句卧槽!卧槽!牛逼!好牛逼!
其他稍微有点文化的词汇在那一刻她压根想不起来。
姜湘拿着一根鸡腿啃,旁边的姜晴馋得口水都快出来了, “好家伙,那男人是谁啊?深更半夜就为了给你送两根烤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