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又说了一句:“嗯,老总裁在夸我说得对。”
晚上回家的路上,叶知夏感慨万千,来到这个世界接近四年,对于是走是留,她也有些犹豫。
虽然作为部长,应该还有不少世界的任务等着她,但是……
“夏夏,明天陪我去看看我妈妈好吗?”
楚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明天吗?好啊。”叶知夏爽快应下。
*
现已是隆冬,海城飘起了小雪,落地即化作水痕。
叶知夏撑伞,往楚凝那边倾斜着,二人都穿着黑色的长款呢子大衣,在清净的墓园显得格外庄重。
楚云舒的墓前摆放着鲜花,颜色十分鲜艳,小小的雪粒洒在上头,仿佛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楚凝弯腰整理着楚云舒墓前的物品。
叶知夏将伞往前伸,替蹲在地上的楚凝遮住飘雪。
柳絮一般的雪花轻轻洒在叶知夏的头发和肩膀上。
楚凝整理好之后,撑着腿站起,面上带着淡然的微笑,鼻尖红彤彤的。
她把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情像讲故事一样,说给母亲听。
她给母亲承诺,今后会跟姨妈住在一起,不让她孤单,弟弟的梦想也任他去追,至于楚氏,她会沿用之前的人才班,从中挑选优秀的接班人。······
“夏夏姐,你说,妈妈会后悔吗?后悔生在楚家,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和姨妈离开。”楚凝用聊天的语气问道。
叶知夏看着眼前的姑娘,不敢轻易评价。
假如她说楚云舒后悔,那岂不是也再说后悔有了这个女儿?
“人生没有后悔,阿姨如果能看到你今时今日的成绩,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叶知夏只想极力安慰楚凝。
但她回忆着楚云舒的故事,有些惆怅地说:“只是,有些遗憾。”
楚凝闻言,立刻肯定道:“嗯,遗憾,而不是后悔。”
“如果当初跟姨妈离开,也许会有快乐的生活,也许会有更新奇的际遇。”
“对已经经历的生活不后悔,但对没能选择的人生,是遗憾。”
叶知夏听着楚凝的一字一句,心里酸酸的。
“你看,这几种花,我都在姨妈的院子里看到过。”楚凝指着被她归拢到一起的花束,“小金毛调皮去咬着玩,还被姨妈打了屁股。”
说完,她轻笑出声,笑完又看向天空。
“遗憾两个字好复杂,需要用一辈子才写得出来。”
楚凝不再言语,叶知夏的嗓子也仿佛被什么哽住,难受得紧。
周围空无一人,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山下传来的汽笛声。
良久,叶知夏伸手揽住楚凝的肩膀。
楚凝微微侧身,将头靠在叶知夏的颈窝,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夏夏你能陪我多久呢?”
叶知夏只是重重呼出一口气,看向坐在墓碑上的楚云舒的灵魂。
*
次日清晨,楚凝早早敲响叶知夏的房门,却久久未得到回应。
轻推屋门,床铺整理的清爽齐整,叶知夏原先放在角落的行李箱不见了,化妆台上的物品也被清空。
楚凝屏住呼吸,走进屋中,抚摸着桌椅床单,感受这叶知夏残留的茉莉气味。
曾经的某一天,她进门前听见屋里有讲话的声音,便将耳朵贴紧门锁的位置探听。
自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叶知夏的身边有个看不见的小女孩,总在和叶知夏商量如何帮助她。
后来,她也知道了叶知夏要离开的事。
她不太清楚叶知夏所说的离开是什么离开,也许是从此与她不联系,也许是离开海城,又或许是去国外……
她躺上床,让叶知夏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仿佛她还没有离开。
就在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将叶知夏的香气吹走的时候。
敞开的门外传来滚轮的声音,还有叶知夏独有的脚步声。
楚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冲到门外看着来人。
叶知夏满头大汗,推着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其中一个行李箱偏离了路线,往走廊的墙上撞去。
“嘭”的一声,白墙上多了一个坑。
叶知夏眼瞅着这一幕被楚凝看见,尝试着挽回几分颜面:“那个,小事情,回头我拿腻子给它糊上。”
楚凝忍住激动的情绪,质问道:“怎么把老行李箱拿走了?”
叶知夏擦擦头上的汗珠:“东西太多了,那个箱子也有用,现在放在停车场等着我拉上来呢。”
楚凝依旧没好气道:“化妆台上的东西清走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