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冷,一面热。
冰火两重天,让她觉得这幅身躯也像是经历火烤、又被丢进冰桶里的,快要破烂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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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不记得这场末日狂欢般的放纵究竟持续了多久。
她连白天和黑夜颠倒过几次都数不清,只是每次都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醒来之后,看见身上留下的那些斑驳痕迹,很珍惜地摸了摸,然后又抱着女朋友再睡了过去。
在这几天里。
她看不到古怪的画面、闻不到恶臭无比的其他人、也听不见什么稚嫩的声音,好似从灵魂深处放松了下来,而整个人就像树袋熊,挂在女朋友身上,甚至连吃喝都要坐在她腿上,懒洋洋地等着她喂。
而她身上那股无处发泄的疯狂,逐渐变成燃烧后的余烬,睡眠质量也一次比一次安稳之后,在舒窈最后一次从床上醒来时,身后却没有了熟悉的怀抱。
蔺然又出门了?
舒窈发了会儿呆,以为她又是出去找侍应生们订餐。
但此刻。
蔺然却出现在了这艘游轮深处,平时除了船员之外,少有人到来的地方,空气极其不流通,海水的腥味和其他的船舱钢铁零件混合在一起,甚至味道有些刺鼻。
而她视若无睹,鞋跟踩过地上的积水滩,单手插着薄风衣衣兜,视线左右逡巡片刻。
水花静止的刹那。
隐忍多日不许动弹的触足得到解封令,狂欢般将藏在附近黑暗里的一个家伙准确地揪了出来——
那是一个上半身是青花鱼,下半身是人类两条腿的存在。
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穿着vip客房区的服务员衣着。
蔺然面无表情地和他那双鱼眼对视片刻,在他瑟瑟发抖、泪眼汪汪的眼神里想着:
好可惜,自己最讨厌吃鱼了。
于是她用触足拎着这家伙晃了晃,简单粗暴地拷.问道:“那只高等级的深渊种在哪?”
第41章 酒吧
被逮住的服务员两条细细的长腿簌簌地抖着, 鱼泡眼里盈出汪汪的泪水,他刚开始被分配的任务就是就近监.视她们俩的动静,在计划里本就是被牺牲的炮.灰——
他是被用来投食的饵, 是早就放置好的章鱼药。
就算上次躲过, 这次也要死了。
蔺然没什么耐心看这种丑鱼喷.射泪水, 刚想用最简单的办法,刺.入他的大脑, 吞食他所有的记忆, 却听见他哭哭啼啼地求饶, 说自己身体里本来就被那些大人们种下了毒,如果吃掉了他, 她和她豢养的那个人类都会很惨的。
“嗯?”
黑红色触足险险地在他太阳穴附近停下, 蔺然眉梢动了下, “除了木青,还有谁?”
“所、所有的【殉道者】,都已经离开了深渊……”他哭哭噎噎地将自己鱼脑袋里勉强装下的内容往外倒,末了有些迟钝地想起什么,忽然道, “您、您也是从深渊里出来的, 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蔺然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知道这群水母的事?”
大概是她比起那些可怕的、抓起鱼就简单粗暴地种下毒,逼迫他执行任务的【殉道者】,此刻愿意听食物多说两句遗言的态度感动了鱼, 于是鱼好脾气地回答:
“因为这是所有深渊里的存在都必须执行的命令。”
他说, “【灯塔】要带着整个深渊降临到这个世界,祂需要更多的锚。”
殉道者们是祂的锚。
而见过那群殉道者之后, 就连他这样低等级的寄生种,脑袋里也被种下了这个指令, 此后即便他死去,他的尸体也会成为一道可以被定位的锚点。
蔺然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因为阴差阳错的挑食,得知了来自深渊里的这般消息,她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
而青花鱼隐约从那些殉道者们口中听过与这只章鱼留下的恩怨,此刻不知怎么出声问道:
“您要提前离开吗?”
在那些高等水母时时刻刻保持的同频通讯里,即便不想听,鱼脑袋里也被灌注了很多不该知道的消息——
比如,当年在深渊里,这位大人初生时曾经闯入过【殉道者】的地盘,然后就被围.殴、驱逐了出去。
没有逃跑之意的蔺然再度动了动眉头。
在她极具危险的杀意燃起之前,想到那个上次拉住这只掠食者、导致自己躲过死劫的人类,懂得报恩的青花鱼求生欲极强地补充道:
“您身边还带着那个很喜爱的人类吧?其他的殉道者都在向这艘船集结,她、她只是个普通人类,再留下去恐怕会遇到危险……”
“因为,【殉道者】们好像开始对她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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