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早就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她就那样愣在了原地,看着白发女人将办公室的门顺手带上,然后目光停驻在她身上。
被压抑住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冲刷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黑暗、月光、暧昧、气味、吻、恳求,如同鲜红的宝石一般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缠绵、粘腻、难耐……那双红色的眼睛,现在正注视着安可,纯洁而又清澈。
“怎么了,安可?”
局长叫了好几声,安可都没有回应,因为安可现在是背对着他,所以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焦急。
这个部门好不容易才添了两个人,可不能出问题啊!
“没什么,您放心,”
白靡抬起头,视线越过一脸不可置信的安可:
“她只是有些太惊讶了而已。”
女人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轻声细语:
“毕竟,我们是高中同学。”
安可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
第3章 不明所以
高中同学。
她不记得那群人里有这么显眼的人。
如果对方说是一/夜/情的对象的话,她倒能回忆起来几分。
“好久不见,安可。”
那人低头,红色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她比安可要高上半个头,柔顺的白发垂了下来,随意地披在了背后,面容姣好,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让人一眼看过去便心生好感。
白发,红眸,没有一处不在张扬着非人特征。
“……好久不见。”
明明昨天晚上才见过。
安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但在这种场合之下,她也不能直接就说她不知道,不去社交不等同于不会社交,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诶?你们俩是高中同学吗?”
年纪挺大,八卦心却丝毫不减的局长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
“可是白靡你不是从国外回来的吗?”
“啊,我是高二的时候才出国的,因为家里的关系,不过在出国之前,我和安可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骗子。
这个词在安可心中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一大团青涩的记忆伴随着“白靡”这个名字的出现而出现。
明明在她出国之前,她们俩就已经闹掰了,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她现在连当时吵架的原因都记不清了。
青春期的友情就是这样,彼此都太过横冲直撞,不会收敛,也不懂得把握边界感,很容易就对冲上,然后又很轻易地就散去了,如同冬日吐出的白汽一般。
更何况……当时的安可,对这个人,所怀抱着的,还是掺杂了别的情感的友情,那份情感是狭隘的、强烈的、不允许他人驻足的……一连串的原因集合下来,本来只是普通吵架的缝隙,在对方的不辞而别之下,直接变就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天堑。
恐怕那个时候的她做梦也没有想过,当初那个自卑胆怯、留着厚厚的一层刘海、从不敢抬起头来直视别人的人会变成现在她现在所看到的样子,更不可能想过自己会和当初那个人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呵,不过也对,毕竟当时的自己大脑空空,什么也没有考虑过,就只是那样得过且过地过着每一天,安可现在想起来,都不禁为那时的自己而感到羞耻。
“诶,好巧!这就是缘分吧?”
局长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是只会鼓掌叫好:
“老友重逢,那不得去喝一杯?正好你们部门今天晚上有迎新会来着的吧?本来看你在休假,就打算明天再给你办一场来着,现在既然你都到了,要不就一块儿去吧?”
所谓团建这种东西,安可一向都是退避三舍的,更别说她现在看到白靡这个人就想吐。
不是因为讨厌白靡,而是对白靡所代表的那些东西……感到万分厌恶。
不堪回首的高中时代、狭隘的心与情感、魅魔的本能与冲动……不想再提起的回忆纠缠在大脑之中,和宿醉的恶心感混杂,让她几近忍不住要夺门而出。
不过好在,她早就已经学会了怎样去变得正常。
一个微笑出现在安可的脸上,她摇摇头,道:
“不了,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便被强硬打断了。
“部长,你还没好吗!”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连一点给人用来开门的时间空隙也没有,“砰”的一声,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走啦!走啦!快走啦!别跟局长废话啦!他上了年纪,女儿又不理自己,看到你这样的年轻人话就特别多,别理他就行了!”
粗暴的大嗓门伴着壮硕得如同小山一样的身躯硬生生地从门框间挤了进来,安可看着,表情管理差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