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的耳朵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
“九年前?那你为什么还……”
当年白靡的不辞而别始终都是安可心中的一根刺,安可嘴上说着是对白靡不信任,其实这种不信任大多都是来源于此。
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安可的安全感实在是过于缺失,只要是一点问题,就会把她整个击溃掉。
白靡垂下了眼睫,掩去了其中的哀色:
“当时……我太胆小了,根本不敢和你说这些,我害怕……”
害怕她会在接受中逐渐把她忘掉,就算是一根刺也好,她希望她能在她的心中多停留上一会儿。
白靡没敢把她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她只是再度笑容满面地抬起头,说道:
“这九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想要变得勇敢起来再回来找你。我现在回来找你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就好。”
白靡说得足够卑微,如同在恳求着安可施舍给她爱意一样,讨好似的亲吻她的指尖,完全和昨晚那个野兽是两幅样子。
安可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感觉从指尖到头皮,全部都绷紧了。
野兽夜晚所烙印下的痕迹还在身上隐隐作痛,只要稍稍移动,就能想起昨夜被浪潮击打时的无法自抑。
她在夜晚掌控、操纵她的身体,却又在白日低头恳求她的爱意,简直就是……
会诱骗人的、有智慧的野兽歪着头看她,一双红眸汇聚水雾,显得精致又动人。
“你真是……”
勉强将身体中再次汹涌起来的情潮压下,安可强硬地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红成一团,低声抱怨:
“……一点也不真诚。”
第48章 特玛尔
魅魔是恶魔类少数种, 喜欢黑暗,喜欢夜晚,喜欢在沉沉的幽色之中, 哄骗无知的旅人和青春少女, 所以当打开房门, 看见室内一片漆黑的时候,安可并不意外。
她只是凭着夜视的能力,轻巧地绕过了家具,走到安装了特制遮光帘的窗户前, “唰”地一下, 拉开所有窗帘。
耀眼的日光一下子从窗户照射了进来,盈满了整间空旷的屋子, 原本正在宽大沙发上躺着的人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蹦了起来, 动作之间带动了满地的酒瓶, 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揉着刚刚一不小心撞到的地方,眼角溢出了泪花, 看上去楚楚可怜。
但始作俑者却完全无视了对方的眼泪,将窗帘收紧之后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等一下, 安可。”
特玛尔叫住了她,看来她心情还算不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特玛尔开始变得容易极端抑郁了起来,那个时候的特玛尔一向是不想理她的,小小的安可一度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直到现在,安可才知道自己唯一做错的就是对那个时候的特玛尔太过上心了。
自己明明只要不理会她就行了。
毕竟, 特玛尔只有在看到她的时候,才会变得更加难过。
她像是特玛尔心里的一根刺,永远都逃脱不了安之的烙印。
“怎么了?”
安可转过头来,面带无奈:
“你别告诉我你又喝了一整晚,然后现在想让我来帮你收拾这些酒瓶子。”
特玛尔趴在沙发上,她穿得很少,肆无忌惮地裸露着魅魔的种族特征,一边眼神暧昧地逡巡着,一边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和我介绍的那个孩子,看样子相处得很好嘛,嗯……兔妖的味道,所以你昨天晚上没回来是因为去了她那里?”
“……我不记得我需要事事都向你汇报。”
安可警惕地拢进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脖颈。
特玛尔又转了回去,眼尖地找到一瓶还没有喝完的酒,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难过,毕竟我昨天晚上可是特地跑回来陪你的。”
“是斯提阿姨告诉你我最近住在这里的?你要是要回来的话,怎么不提前给我发信息?”
“嘿嘿,我忘了,而且,谁能想到你会出门嘛。唉唉,你现在也是个成熟的魅魔了啊,都会自己觅食了。”
特玛尔装模作样地轻叹着,又将那还不够她两口的酒瓶送到嘴旁,可惜还没喝到口,便被人中途截了胡。
安可握住她的酒瓶,皱眉:
“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
特玛尔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我除了喝酒也没什么好干的了吧,难不成出去和别人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