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宗门时毕盈盈还没出生呢,小姑娘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他没了幼年的全部记忆,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照顾。
所以毕盈盈也格外黏他。
直到……宁华进入了宗门,少女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悸动,以前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转身就成为了别人的,一口一个的阿昭哥哥也换成了宁华。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毕盈盈不可置信。
余昭里点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毕盈盈僵住了。
余昭里对毕盈盈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他想去追随自己的光,却将身上的所有事务都一股脑地丢在了小姑娘的身上,哪怕他做了再多的准备思考了再多的方案……再怎么说这件事都会对仙宗产生巨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毕盈盈的人生也会被他改变。
归根结底人都是自私的,他为了私欲抛下云华、为了私欲意图用流言将自己和燕徊捆绑在一起。
他本来就是个坏孩子。
可他心里有愧,却从不后悔。
“这些是我这段时间整理出的东西。”余昭里将一枚储物袋递给她。
毕盈盈的灵识探入储物袋中。
里面是成堆的玉简,一枚一枚摆放的整整齐齐,按照宗门势力分为了好几堆,每一枚玉简上都刻着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名字。
“都是我这些年了解到的,从长老的性格到他们的为人到过去有什么把柄凡世有什么势力……有这些东西你会方便不少。”
还有他在宗门中的全部势力,以流风回雪为首的一众他谁都不会留,他们会全心全意辅佐她。
余昭里又递给了她一个储物袋。
“这里是我总结的宗门事务处理经验,仙宗的活动章程都在其中,包括其他势力来访应该怎样安排、势力间的人际关系、哪些势力之间有仇不能安排在一起、哪些势力可以试图交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毕盈盈开始哭了。
余昭里以为她是被这些东西吓到了,心里的愧疚顿时又多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去安慰她,只能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毕盈盈却哭的更大声了。
她终于明白过去的余昭里到底面对着怎样可怕的东西。
她从小就喜欢缠着余昭里,可她有时候又很不喜欢余昭里。
其他师兄总是喜欢带她到凡世到修真界中的各种地方游玩,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买各种各样的吃的,只有余昭里从来没有过。
他总是很忙,所有关于余昭里的记忆中他都是在忙,毕盈盈记得自己有一次因为什么事情单方面和余昭里闹了脾气,她本来等着余昭里过来哄她的,却没想到等了好几天也没见到人影。
毕盈盈越想越气,干脆偷了毕元洲的禁制令牌悄悄翻进了余昭里的书房中,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闹脾气她已经记不清了,却只记得……宽大的书房中一只将要烧到尽头的红烛,还有半趴在桌面上用手按着额角努力提神、眼下满是漆黑的余昭里。
以及堆满了整个桌面,是那时候的毕盈盈几倍高的未处理的玉简。
那年的余昭里才多大啊?
他接下首席师兄位置的时候又有多大?
如今的她能得到余昭里总结的所有东西,当年又有谁给余昭里分析这些呢?
爹爹心里只有炼丹,宗门的长老只等着看余昭里的笑话,毕数死后云华仙宗就是一团乱麻,余昭里是怎么摔着跟头一点一点将这些事务理的井井有条的呢?
那时候的余昭里甚至连长老都认不全。
她隐约听到了余昭里的道歉,哭的更厉害了,连脸上的脂粉都花成了一团。
“不、不要道歉,”她甚至打了个哭嗝。
余昭里找了块手帕递给她。
毕盈盈抬起头,眼前的余昭里似乎和当年她偷偷见到的没有一点改变,本应明亮的眼睛中满是疲惫,眼睛周围是不知熬了多少夜才泛起的黑眼圈。
自始自终,这都不是余昭里应该肩负的东西。
而她的父亲只躲在自己的丹房之中,只会在他出错时出来责骂惩罚。
“阿、阿昭哥哥不要道歉。”她努力把眼泪止住。
“阿昭哥哥终于要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为阿昭哥哥开心。”
以后他可以像宗门中的每一位弟子一样,可以随意去凡间游玩、可以肆意去秘境中历练、不用再时时刻刻被拘束在穹远峰上、不用连难得出一次门都要时刻紧绷着精神照顾一同出来的每一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