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渔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阿爹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余阿爹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起初我也不信,可余庆说的有板有眼……”。
无论是余渔出生的渔村还是永安镇的周边都有冲喜的人给被冲喜的对象陪葬的风俗,倘若冲喜成功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若喜事无用病人依旧离世……有的人家会将嫁进来的新妇或上门的女婿低价卖给牙婆发卖到遥远的地方永世不见,更多的人则会直接逼死新人——让这对夫妻成了冥婚。
余渔当初一门心思觉得自己会死也有这层原因,当年渔村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就有冲喜哥儿被拉进棺材的事件发生。
但时隔这么久他当初的那点念头早就飞散了个干净了,他现在只觉得这话非常可笑:“村子周边是有这个风俗不假,但燕家却没这条规矩,阿爹莫要吓唬自己,这些都是假的。”
余阿爹的态度却格外顽固:“这是关乎到你生命的大事,由不得阿爹多想啊!”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余庆的话——“燕三少爷病成这样身边根本离不了人,燕夫人为什么给他办了场婚事就直接离开了?甚至直接带走了燕家的大半数人将这一座偌大府邸留给一个病人和一个新嫁过来的哥儿?”
“您去周边打听一下就清楚,燕家老爷夫人这么多年根本就没离过永安镇,现在却将燕三少爷孤零零地丢在这里……他们不怕燕三少爷哪天就突然没了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您不觉得燕家长辈离去前的一系列安排像是在给燕少爷安排后事吗?连永安镇这一座镇子上的产业他们都一并舍了!”
余阿爹的双目闭紧复又睁开,“阿爹知道燕家人是好人,他们帮了我们许多,我愿意拿命还燕家人的恩情,可……可是我不能看着他们杀死我的孩子啊!”
他紧紧扣住余渔的肩膀:“我知道你不喜欢余庆,起初我也没有全信,但后来我……先前那段时间我日日在镇上摆摊,镇中的达官贵人街巷布局都记了个七七八八,城北有家棺材铺子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昨夜我和余庆亲耳听到、我亲耳听到燕家的人去询问他订的棺材打的怎么样了!”
也不单单是棺材,还有一系列操办白事要用的东西,燕府的人要的很急连连催了那棺材铺老板数次,险些就将老板给催生气了。
“催催催,铺里有正好的你们不要,偏看不上那木材要自己定做,一副棺椁哪儿那么快就能打造出来?单是你们挑的木料就不好收,也就是我这铺子里刚好有点存货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少废话,早做出来你也能早结了工钱。”小厮不满道。
那棺材铺老板姓于,和他家的余姓同音,在永安镇上开了十几年的铺子,也算是位在镇上颇有“名气”的人物。
只是他的名气却算不上多好,说是恶名也不为过——这人懒惰脾气还大,手艺的确是有,做起活来却拖拖拉拉的不拖到万不得已根本懒得动弹,颇有些见人下菜碟的意思,用不用心用几分心全看主家出了多少银子,银钱给的不满意了甚至还会在东西上动手脚偷工减料。
他的胆子倒是也大,死人的生意都敢这么糊弄,也不怕真有被他坑的冤魂半夜爬上来找他。
“话说回来,你家三少爷不是已经备了副棺材吗?我记得是燕家从府城里运过来的吧,用的木料还是上好的……”。
“做你的事,不要多问。”小厮打断了他。
“三少爷自然早有准备,这是给其他人的,闭上嘴做你的工吧。”小厮阴沉着脸,语气凶狠极了。
余庆和余阿爹当时就在铺子里面,余阿爹亲耳听到了这两人的交谈。余庆的木工活做的极好,还在渔村里时就常常捡了木头随手雕刻些小物件带去外面售卖,到了永安镇上凭着打井和木工等手艺短短几月就攒到了普通村民一年都未必能赚到的银钱。
棺材铺的于老板当然也会雕些东西,但他这人实在是太懒了,据余庆所言于老板接到了来自燕家的一笔大单,因是急活燕家又额外添了不少银子,于老板收了定金转手又托人找到余庆的头上低价雇佣余庆做一部分,这才让余庆知道了燕家定棺材的事。
“我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私下里又托了不少关系打听了番,但这事情似乎在燕家也是秘密,问了一圈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些还是我趁于老板醉酒从他口中套出来的。”余庆惋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