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渔鲜少这样明显地对人表露出厌恶之情,余阿爹回味了下这个“烦”字,他再单纯也品出自家孩子态度上的不对了,连忙摇头:“没有。”
但他想了想,又突然改口:“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嗯?”余渔看他。
“你和我说完以后他倒是又来了几次,不过我没再让他进咱们家院门。前几日他去赵家提亲……晚些时候过来说要帮我的忙,你也知道余庆手巧,我说这些活都请镇东的木匠做了他才离开。”
余阿爹心里也奇怪。
以前他一直觉得余庆是个不错的孩子,懂事孝顺又极有分寸在渔村里的人缘极好,哪家的夫郎婶子见了他都会亲亲切切地叫声阿庆。可那日的余庆却像是听不懂话般一直站在门外不肯离开,差点就耽误了余阿爹去取货。
“提亲?!”余渔愣住。
余阿爹点头:“是啊,你还不知……哎呀,这段时间太忙我忘记和你说了。”
“就是咱家旁边的那户,之前余庆不是去他们家打井来着吗?已经请了媒婆合了八字换了信物呐!”
第一百五十二章 病弱少爷X冲喜夫郎
说是余庆一眼看中了赵家的哥儿, 这话余渔半个字都不信。
余庆那人心比天高,在他心里恐怕只有燕家的姑娘配得上他,赵哥儿的条件的确算是镇上非常不错的了,但对余庆来说恐怕还是远远不够。
“倒是没听说他家订下成亲的日子, 赵夫郎说是想多留赵哥儿一段时间, 但我猜他是对这门亲事不太满意所以想往后延延。”
不满意的原因余阿爹也隐约能猜到一些, 虽说他性子单纯了些吧, 但也不至于单纯到傻这种程度, 否则也不会孤身一人将余渔给拉扯到这么大了。
他叹了声气:“虽说和你没什么关系,但你也跟着注意些吧。”
余渔余庆都是从那个偏远渔村逃难过来的人家, 本就都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到了永安镇时身上的银子更是花的干干净净了。镇上的客栈一晚就要不少铜板,这些人哪儿付得起啊?几家人在镇北的一个村子歇了脚,还是临时在村长那儿借了户无人居住的曾属于猎户的草房住的。
几大家人挤在一间摇摇欲坠的小草房中——这其中却没有余渔家。
余阿爹低着头。
那时候他和余渔在镇外的一间小破庙里。
——本身余阿爹的身体就不好,又在路上颠簸了数月,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他在路上便病了起来,到了永安镇周边时已然只剩下一口气在了。
同村的人担心他死在他们身边惹了晦气,数人围在一起挡着大门死活不肯让他们进那间草房,余渔不可能把他阿爹自己丢在那里,他站在草房门前沉默良久, 最终咬牙背着他爹从村子出发一步一步走到了永安镇。
那时余阿爹已然病的神智不太清醒了,余渔以为他昏睡着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其实……余阿爹还是隐约能感应到外界几分的。
也是因此, 余阿爹骤然同村里的那些人生分了起来。
不过余庆却并不在其中,余庆这人惯会伪装, 这种会惹出仇怨的事他向来都是怂恿别人上前自己窝在最后,加之当时在场的人中他本就属于小辈, 余阿爹根本就没往他的身上去想。
余渔提醒过余阿爹后余阿爹就再没和他家有过来往,不过赵家与他家只隔了一面墙壁,有些事情想不知道也难。
村中同来的那些人现在应当还住在那间草屋之中,现在恐怕连户籍都没能落下——里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同意落户的,周边的几个村落多多少少都有些宗族抱团的关系存在,渔村的这些人又没办事的银子,村中那些族老就够他们折腾上一段时间了。
余渔家借着燕家的关系来了镇上,燕家下聘前直接将他们的户籍改了过来,余庆就没这么好运了,不过他在工队做的不错,攒些银子落户是迟早的事情。
余阿爹怀疑赵夫郎是嫌弃余庆没个落脚的地方,余庆爹娘如今和逃难的人一起借住在村里,余庆倒是和工队的汉子们住在一处,但成亲的话……总不能让赵哥儿也搬到工队工坊里住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别说赵哥儿了,工坊管事也不会同意啊。
“所以余庆这段时间格外忙碌,听说他一口气接了周边的不少活计,整日都忙前忙后跑个不停。”连来赵家的频率理都少了许多。
余渔点头。
时间很快在两人的闲聊中过去,余渔飞快弄完了手上的东西,第二日便是余阿爹正式在镇上摆摊的日子,为此余渔一晚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