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本就年纪不大,又长了张稚嫩的娃娃脸,看起来就更显小了,似乎也显得格外好骗。
有了第一句回答就有第二句,余庆长相不差,笑起来时更显得整个人都阳光俊朗的,话语间甚至还带上了点小小的幽默,没一会儿就把小金逗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再这么聊几句都快称兄道弟了。
余渔心里想着,却没出声制止。
“咱都是从村里出来的,什么主仆有别下人不能上桌……都是寻常百姓哪有那么多说道?我看你顺眼你就是我的兄弟,才没有什么贱籍奴籍的说法。”余庆认真道。
镇里这些大户人家都死死攥着家里这些下人的卖身契约,小渔才刚刚成亲不太清楚燕家的情况,不过他估计小金应当也是个家生子,换做旁人听到这话就算不眼含热泪心中也应对他留有不少好印象了。
余渔冷笑一声,往自己碗里也夹了一块小酥鱼。
余庆废这么多心思不就是想借着他搭上燕家吗?结果发现他这条路不太好走,又转了目标想收买小金这个“杂役”。
——先是营造出一副和自己关系不错和余阿么非常亲近的样子,又装出了副亲切平等的模样和小金拉近关系,这是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一是小金是货真价实的在永安镇中出生长大的燕家家生子,熟悉燕家内部的各种事情和各种人,他余庆的名字很容易借着小金的口传到燕家的几位大人物的口中,不需要印象有多么深刻,只要留下个浅浅的影子,日后说不定就能借个方便。
就算没传过去,和小金混熟以后想了解些东西办些事情也有了路子。
二是……小金如果在今日过后真的和余庆产生了联系,怕是不到第二天永安镇上就会传出余庆和燕府存在一些关系的传闻,正如坊中这些居民在余阿爹有什么事情时都会主动过来帮上一把一样,对余庆来说这其中有太多太多的操作空间。
对燕家这样庞大的家族来说只不过是外界几句虚无缥缈的流言,还远不至于找到偏远的小院当面询问燕三正君的程度,说不定余庆还真的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余渔一口将小酥鱼咬掉半块,余庆正状似无意地提及自己现在所在的工队也在给燕家办事,“这样说来我们其实都差不多。”他笑了起来。
小金附和:“是啊,都差不多。”
用过饭后余庆是当真没有理由能再留下来了,他今日可是来给隔壁赵家测量井口的,余渔和小金一起将马车里的东西搬运下来送进屋里,看着不大的马车车厢却非常能装。
他和余阿爹坐在一起一件件地将东西拆开,出乎二人的意料里面的东西竟意外地实用。
大多都是给余阿爹补身子的药材,应当是燕一从后院的小药库中取出来的,余下的则是些吃穿用物,譬如几匹崭新的布料,余渔甚至从里面拆出了一包包裹的整整齐齐的糖。
“这……这是你夫君准备的?”余阿爹满心惊讶。
余渔也不太敢相信:“好像……是他。”
余阿爹沉默了会儿,感慨极了:“他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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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父子两个都万分不舍,但人却总会迎来分离的时刻,余渔强行按捺住眼中的酸意,俯身进了马车笑着朝余阿爹招了招手:“阿爹,我先走了,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余阿爹的伪装功夫就没有他那么好了,年长的哥儿险些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失态,他摆了摆手:“回什么回,好好照顾你夫君,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余渔抬眼看着他,过了良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刻着燕府标志的马车缓缓行出余家院门,坊间的道路并不算通畅,道路两旁的行人纷纷避开让出位置让马车先行。余阿爹径自在门前站了良久,直到彻底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才慢慢转过了身。
他想将大门合上,余光一扫却看见隔壁赵家的门敞开了条不大不小的缝隙,余庆正靠在门上看着他家的方向,与他视线对在一处当即笑了起来:“阿么?渔哥儿走了?”
余阿爹点头。
余渔刚刚和他严肃强调了遍尽量远离余庆的事情,余阿么还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余渔只说他和余庆接触太多被燕家人知道了不好,余阿么虽然性子软,但却极其听话,尤其是在涉及到自家孩子的方面上,唯恐哪里一不小心坑害了自家小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