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手臂高抬似要做出格挡的动作,用一把小小的匕首想要挡住这样的重剑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可他偏偏却就是做到了这一点,全是因为……在他手中的匕首末端,正摇摇晃晃地坠着一枚小小的铜。
属于这个世界的小余的那枚铜钱。
“难怪一直找不到它,”燕眠初长叹一声,倒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原来是落入了你的手中。”
“袁疏。”他声音平淡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雍韶已经彻底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了,袁疏?袁疏是谁?她们大雍皇室中有叫这个名字的吗?还是说是哪位祖宗遗落在外的血脉呢?
“不对,我是该叫你袁疏……还是应叫你雍元璟呢?”
老太监捏着匕首半浮于空中,过了片刻才缓缓回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燕眠初不想回他。
既然小余能将自己的灵魂分散成无数份散落到各个位面,袁疏未尝不会有类似的手段,结合只有他有能力布置的阵法,猜到他的头上很难吗?
只是燕眠初本以为这人已经在第一个位面中魂飞魄散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部分灵魂流落到了这个世界中。
元公公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一直坠在脸上的一整块皮撕扯了下来。
他脸上的腐烂区域更多了,逐燕剑的阳气又将他身上的阴气驱散了不少,短短几息时间他的样貌便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燕眠初甚至能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森森白骨。
这老太监着实非常聪明,竟懂得用铜钱来制约燕眠初的动作,对燕眠初而言老太监并不是个棘手的对手理,但关系到小余灵魂归处的铜钱落在了他的手上……燕眠初便不可能冒这个风险。
这也是他刚刚临时收剑的理由。
“把……雍韶……交给我……”。老太监扯着嗓子一字一顿道。
“你想抽走她身上的血脉之力,就像你一点一点抽干大雍国运那样?”燕眠初反问。
“可雍韶的血脉等级一点都不高,与其抽取雍韶的血脉……皇宫中的雍帝明明是最好的人选,你又何必舍近求远追着雍韶不放?”
雍帝的血脉纯粹程度抵得上十个雍韶了。
元公公、或者说袁疏的战斗水平并不怎么样。他不过是个孱弱的阵修,修行的等级又没高到入门传说中的炼阵入体,去掉那些诡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手段他甚至连个最普通的北境百姓都打不过,想要解决其实非常简单。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那枚铜钱不在他手上的前提下。
燕眠初借着交手的机会试探了几番对方的气息,元公公似乎并不能用单纯的“死活”来形容,他更像是处在了某种阴阳交隔的极端之处,以一种似人非人不人不鬼的状态存在于这世间。
这样的状态并不为天道所容,依燕眠初对本位面法则的了解……外来的灵魂体极其容易颠覆现有的天道秩序,本世界的意识已经处于濒临消散的崩溃边缘,故而一旦被天道发现大概率会迎来被剿杀这一个结局。
小余是土生土长在本位面长大的存在,虽然他也只是本体的无数灵魂碎片之一,但他自出生到现在在这个位面中生活的十几个年头却不是假的,所以天道才没有将他判定为外来者。
燕眠初倒是能被划分到外来灵魂之中,但他身体中有着神格存在,燕眠初甫一来到这个世界就用神格接管了这个位面的部分规则信息。这个位面的维度等级甚至连第一个修真位面都比不过呢,小世界会不自主地与拥有神格的神明联系起来,这样便能从神明身上汲取法则力量维护小世界的运行,如今他可以说是这个位面的半个主子,天道自然更不可能对燕眠初下手了。
至于为什么袁疏会安然无恙地在这个位面中生活了这么多年……
燕眠初怀疑与他占用的这具身体有关。
逐燕剑的剑气威势极重,一剑下去劈江倒海足以将万物颠覆,袁疏在这样的攻击下根本没有一点还手能力,但他却没有分毫畏惧之色,反倒仗着铜钱有恃无恐。
——相识燕轻巧灵动一击即中,逐燕则大开大合气势磅礴,这一剑劈下去别说是皮包骨头的老太监了,怕是整个小院都能被逐燕给毁成个深坑,那铜钱自然也跟着湮灭成粉尘了。
袁疏轻笑一声:“殿下,你不敢杀我。”
会用殿下二字来称呼他……看来袁疏的这片灵魂碎片中携带的记忆要远超出小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