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集会持续整整三日,各部落需提前向燕王部落申请报备自己需要占用的空间面积,交易地区以“田”字的形状被分为四块,每个地区都规定了可以售卖的物品。
虽然名义上是以部落为单位报名的,但集会其实并不制止寻常的北境散户——你家里有多余的东西也可以拿到这里交换。只是大部分的摆摊散户都是中央部落或准备今年在中央部落过冬的北境人,毕竟其他部落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已经非常不易了,燕眠初并不制止他们借着这个机会赚些东西。
北境人有独属于他们的专用的计时方式,当日清晨天色未亮远方便遥遥传来一声由人模拟出的兽类嚎叫声,集会的开始时间非常之早,随着三下锣声敲响正式宣告集会拉开序幕。
燕眠初倒没第一时间带着小余过去。
集会开始的时间非常之早,早到甚至可以刷新燕眠初的早起记录,且通常第一日进行的都是些部落之间的大规模交易,有些部落甚至根本不会将东西摆出来太多,又或者是早就提前和其他部落联系好、只是借着燕王的地方完成交易验货的过程。
上午基本没有什么好逛的东西,还不如让小余在屋里多睡上几个时辰,只是燕眠初自己却要打着呵欠坐在主位之上听几个大型部落的负责人闲谈些废话,听得他头晕脑胀仗着其他人看不见开着系统神游天外。
能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都是北境的重要人物,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直接决定了这片草原上的北境人的未来,这些人中又以燕眠初为首,所以也可以说这些部落都是燕王的势力。集会的负责人早在前几日就提前到达了燕王部落,该汇报该咨询的事情早在日前便已经全部商谈完毕了,现在坐在这里无非是些无实意的闲谈,在燕眠初看来颇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他神情散漫地窝在椅中,手指打着圈儿地绕着相识燕的剑穗玩。
日头渐起温度升高,屋檐上的积雪隐隐生出融化的迹象,圆润的水珠颤动着在檐下凝成小小的一滴。现在尚还是液体的形态,到了夜里凉风一吹就被冻成小小的冰珠、甚至汇成尖锐的冰溜了。
燕王的地盘上能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杀人越货的风险被彻底抹去——当然,仅限于在中央部落之中,离开这片区域后会发生的事情就不是燕眠初能管的过来的了。
不过在燕眠初成为这片土地的君主后部落间的屠杀频率迅速减少,无论多么小心多么警戒,草原上没有任何隐秘能瞒的过燕王的眼睛,闹的太大很容易引来燕王的注意让整个部落布鞑鞳部落的后尘。
几个负责人闲聊完毕开始步入正题,从马匹的价值到来年的牧草分配吵的热火连天,刚刚还和善温柔的各部落负责人转瞬就变了张面庞。北境草原上最大的那条河流两侧聚集了无数部落,大雍的村民会因为农牧灌溉抢水引发械斗,北境部落同样会因为游牧的范围产生冲突。
燕王部落内严禁私下争斗,北境人好斗易怒体格壮硕,情绪上来时打死几个人都是常有的事情,为此燕眠初专门让人在部落中建设了几个演武台,真的想打可以在负责人的见证下签下生死状去擂台格斗,否则一经发现便会被抓走充当苦力状况凄惨。
燕眠初看了看时间,终于站起了身回院去叫小余。
小余已经在屋中等了他好一段时间了,自他来到北境至今就没怎么离开过这间院子,更不用说是和喜欢的人一同出门逛街了,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他早早就将自己收拾完毕,等了许久却仍旧不见燕王的身影,他垂着眸子安静地看着房门的方向,正犹豫着要不要出门去找人问问时刚好等来了燕眠初的身影。
这个世界的小余总给人一种格外脆弱无辜的感觉,像幼鹿像白兔像任何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刚刚走进屋里的燕眠初,下唇也因为紧张焦躁在不自觉间被他咬的通红。
阳光透过大开的房门在地上匡出一片明亮的区域,燕眠初正站在门口的位置弯眸看他,过于明亮的光线下隐约可见空中的浮尘。小余的脚步顿了顿,想扑向燕眠初的方向,又像是畏惧阳光一样犹豫着没能挪动步子。
阳光与阴影在他们之间绘出了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燕眠初等了一会儿,似是在观察小余身上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