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徊”字。
“燕徊,我的名字。”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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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小鹿就留在了小余的院子里。
第二日那尔勒苏日常去燕王书房汇报时便平白多了个“帮助小余改建鹿舍”的任务——倒不是燕王让他监视小余的日常起居,身为燕王部落中大雍话说的最好的北境人他自然也有些职务在身的,不过那尔勒苏身上的职务远没有那尔图的繁重,平时当然也有不少空余时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白了,他并不是小余的侍从或者下人,他只是因为语言和性格临时被燕王派去给小余解闷顺便帮小余尽快了解这个部落的工具人罢了。
他一脸疑惑地边走边想改建什么鹿舍?一条腿刚跨进小余的院子就险些被小鹿撞了个正着。
不过一夜的时间小余就已经和这头小鹿飞速地熟悉亲昵了起来,昨夜燕眠初回房时本想着把鹿一同带出去的——哪有把这种生物放卧室里养的啊?但小余的表情却有些不舍。
他这种性格就算是不舍也不会正大光明地说出来,只会眼巴巴地站在原地沉默着看燕眠初将小鹿带走,一人一鹿眼神几乎同出一辙,燕眠初被盯的没走两步就改了念头,只在心里决定将院后的马厩翻新更改一番。
中央部落总共也没建成几年,房子屋子全是新的,马厩里平时只有燕王骑着的那一匹白马,简单收拾一下改几个地方就能投入使用,弄起来一点都不麻烦。
这种小活那尔勒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北境人常年游走在辽阔草原之上,搭帐篷建栏圈的手艺几乎传承在他们的骨血之中,他在马厩前看了几眼心里便有了念头,喊人进来取了点东西就开始忙活。
小余知道这是自己的事情那尔勒苏在帮自己干活,他脸皮薄根本做不到在旁边看着,但他又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焦急地在旁边站着时不时地想插手帮忙。
看上去简直和围着他一起绕圈的小鹿一模一样。
那尔勒苏险些被他们逗笑,干脆指挥着他在旁边搭架子绑栏杆,他说一个小余便做一个,像个乖乖巧巧第一次上学堂听夫子讲课的学生,看的那尔勒苏甚至忍不住手痒想伸手揉上他几下。
他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却手稳心细认认真真,全然没有一点马虎敷衍的情绪。做的时候也不骄不躁的,不会因为自己不会做或弄不明白就心烦意乱糊弄了事,到了最后弄出来的东西结实漂亮的让那尔勒苏都有些惊讶,连那些常被人忽视的角落常被人偷懒的地方都被他仔仔细细地用麻绳缠上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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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马厩面积极大,草原的王者自然要有整片草原上最好的骏马,原鞑鞳部落首领的马更是多到可以组装一支小型军队,但燕王却并不怎么专注于这些。这些年来倒也有其他部落想讨好他给他送上些良马,不过部落里的人却没怎么见他骑过,仿佛这些马真的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代步工具一样。
以至于理他的马厩至今还是空空荡荡的,就算划了一半的空间给这头小鹿也仍旧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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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飞快做完了那尔勒苏指挥的事情,眼睛亮晶晶地蹲在一旁看着那尔勒苏钉着钉子,他安安静静地看着鹿舍一点点成型,又格外机灵地在那尔勒苏手里的钉子用完时适时递上几枚新的,没过多久竟合作出了点默契出来。
那尔勒苏甚至觉得一起干了个活后两人间的疏离都在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之前他单方面和小余说了那么多天的话都没见他态度像现在这么亲近!
他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燕王自己不弄却叫他来帮忙了。
这是小余喜欢的事情,也是小余想做的事情,正因为他自己想做,所以他全身心地参与了进来——和他们一起。
小余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在意。
他只抱着小鹿的身子,眼睁睁看着鹿舍彻底改造建成。
燕眠初在处理事务的间隙悄悄过来看了一眼,没过多久又满意离开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余桌案上的纸也越堆越多,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很容易全身心地彻底沉浸进去,时常抱着小鹿伏在桌案前一写就是整整一天。
他经常由于太过专注忘了时辰,以至于燕眠初几乎养成了每隔一会儿就要过去把他从识字练字大业中揪出来督促他闭眼休息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