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这曾经也是他名义上的徒弟,说是他的人也不为过了,之前在修真界余昭里还没来得及顶着“渡云君唯一徒弟”顶着全云华仙宗的一堆太的祖宗身份去外面耀武扬威呢!结果他转身就……
燕眠初越想越气,系统像是监测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疯狂哀嚎起来:“殿下!宿主大人!我的主人啊您冷静啊,您现在这个心脏不能轻易动怒啊!”
这具身体是从心脏到大脑到神经系统到精神,全身上下方方面面都是问题,否则他突然好转出院也不会被业内私下称为医学奇迹了,要不是燕家的地位摆在那里指不定会有多少专家找上门来,这就是活的科研和论文啊!
燕家甚至特意真真假假地放出了些口风,将他突然病好归咎到了玄学方面,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总之真真假假的外面传什么的都有。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灵力和玄学确实也分不开关系。
燕眠初深吸口气,俯身将余昭里的卷子一张一张拾了起来。
被水泡过的卷子皱皱巴巴的,于昭似乎喜欢使用钢笔,除了被晕开的墨渍外打印的卷子倒没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害,起码还能看到每一道题的题干内容。
燕家高价给燕眠初聘请了几个家教,在他身体状况相对来说比较好时会通过线上教授他一些内容,虽然身体不好但他却十分聪明,燕家的几个家教不知道长嘘短叹惋惜了多少次他为什么有这样一具孱弱的身体。
虽然基本的文化课没有落下,但这种每个普通孩子都要经历的学习过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新鲜和陌生。
他在影视作品里看过校园的模样,但他却一步都没有踏入过真正的校园。
于昭惦记着自己的作业,冲澡也是马马虎虎的,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正拿着张卷子似乎在认真思考的陌生人先生。
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好心的陌生人先生不会生气他把地面弄湿了吧!
他战战兢兢走到近前,燕眠初已经在心底心算完了一道题的答案,抬眼看到于昭也没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是指了指一旁还在冒着热气的姜汤:“一会儿别忘了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昭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那碗姜汤几眼。
“我刚刚查了一下,听说书本泡湿后可以放进冰箱里,你要不要试试?”
于昭也知道这个方法,但他自己都借宿在陌生人的家里呢根本就不敢提起,对他来说住在这里还是住在于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哪个都是寄人篱下,哪个都要小心翼翼地看着主人的脸色过日子。
在于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不在任何地方做出任何可能让家主不快的行为了,比如在节日里将自己反锁在屋中不去打扰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比如在吃饭时保持最大程度的安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争取自己不被人注意。
不过……他看着姜汤上方袅袅的白烟。
陌生人先生似乎要比于家好上很多,于家人是不会关心他会不会感冒发烧的。
连陌生人先生都会给他煮姜汤喝呢……
再怎么说他也是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看过不少新闻或者段子,滂沱大雨中将一个昏迷的陌生人拣回家里,没有报警没有询问任何他的家庭情况,甚至连他为什么倒在那里的理由都不好奇……听起来似乎是什么社会新闻的开头。
当然,这也可能是这位陌生的先生照顾他仅剩的微薄自尊的一种方式。
他不知道陌生人先生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还对他这么好,但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他很喜欢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先生,可能是因为对方那张过于精致的脸,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温柔的语气体贴的性格,喜欢这种情绪本来就难以捉摸,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他的心脏就忍不住跳动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时时刻刻注视着对方了。
那可能是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情感吧。
于昭点了点头:“好”。
于是大半夜的,他又与这位好心的陌生人先生窝在厨房的角落,捧着姜茶看着燕眠初一份一份将他的卷子和笔记往冰箱里放。
——他本来是想自己动手的,只是燕眠初实在有些受不了姜茶的味道,他甚至恨不得让于昭自己呆在屋里一口将那碗姜茶喝到碗底、恨不得于昭离他远远地等那股味道散尽再靠近他的身边。